和也下楼的时候,绳树正在柜台前跟掌柜说话。
“掌柜的,退房。我们今天就走。”
掌柜的拨算盘的手顿住,抬起头:“这么急?”
“货都卖完了,留在这岂不是白花钱?”绳树笑道,“还得赶下一趟生意呢。”
掌柜的看了一眼坐旁边的老山本,后者微微颔首。
“行。”掌柜的把算盘推到一边,“稍等。”
他把钱数出来,递过去,同时压低了身形道:“下次要是还有好盐,多给我带点。你那小袋都不够我塞牙缝的。”
客栈是用盐大户,可他只在绳树那买到了两包,很不满足。
绳树哈哈一笑:“好说好说。下回多带些,专门给你留。”
掌柜的这才满意地点点头,又说:“来者是客,你这都要走了,我做东送你两个菜。算是给你饯行。”
绳树连忙摆手,指向老山本:“这不好,说好了这顿我请老哥。”
“有什么不好的。”掌柜的语气不容拒绝,“你请老山本是你们的事,我做东是我的事。等着,我去让厨房加两个菜。”
他说完也不给绳树拒绝的机会,转身就往后厨走,过的穿堂门,他冲一个伙计招了招手,附耳嘱咐了几句。伙计点点头,从后门出去了。
掌柜的拐进厨房,冲里面正在颠勺的大厨道:“河下,做一个铁脊鹿脯炙,一个碧玉鳖裙羹。”
大厨从灶台后面探出头来,一脸为难:“掌柜的,这两个菜有多麻烦你也知道。鳖裙光处理食材就得小半个时辰。要不你跟客人说说,换两个快点的?”
“做你的就行了。”
他要的就是麻烦,要不然拿什么拖住那个行脚商?
………………
木分身沿着山脊一路飞掠,脚下的灌木和碎石飞快地向后掠去,几个起落就把镇子甩在了身后。
山寨比他预想中更靠近镇子。
他伏在崖边的灌木丛里,手按在地面上。
木遁·青鹭瞳。
查克拉从掌心渗入泥土,顺着草木的根系向上蔓延。
感知像水一样漫过崖壁,漫过寨墙,漫过那些依山而建的木屋,将寨中的情况都清清楚楚地映在他脑子里。
让他惊奇的是,其他人都在喝酒玩乐,反倒那个看起来最像寨主的人在认真工作。
由于这个反差现象,他观察了好一会才收回手,也就在这时,感知的边缘忽然捕捉到一个人影正沿着山道往上走。
木分身调整了感知的焦点。
那人走得很快,一看就是常走这条路的人。月光从云层后面露出来,照在那人脸上——似乎是客栈里的伙计。
那伙计畅通无阻地进了寨门,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,又从里面出来,身后还多了一个人。两人一前一后下了石阶,沿着山道往镇子的方向去了。
木分身看着那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,心中暗暗思索。
那个平安客栈,看来就是山寨在镇子里安插的眼线了。老山本特意把本体带到那家客栈,心思恐怕也不单纯。
他又想起小南曾和他说过——凉介和日安在镇子里被围堵在客栈中。
或许这两个客栈就是一个客栈。
木分身收回目光,最后扫了一眼山寨。将其中的地形环境——记下后,无声无息地掠下山崖。
木分身的下山速度要比伙计他们快得多,后发先至,眨眼间就把两人甩在了身后。
没多久便落在了客栈后院一处隐蔽角落,他双手结印,脚底生出根须扎进地面。
大堂中,绳树正端着酒杯跟老山本闲聊。和也坐在旁边闷头吃饭,偶尔抬头应一句。桌上的菜已经吃了大半,可那两道“麻烦菜”还没上来。
正说话间,绳树忽然感觉木凳上有什么东西碰了他一下。他不动声色地垂下手,指尖触到一根细细的木枝。
木枝在他手腕上缠绕了一圈,随后融化进他了的小臂中。
角落里的木分身已经消失不见,与此同时一股记忆从绳树的脑海中涌现。
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,借着这个动作,目光从老山本脸上掠过。老山本正低头夹菜,浑然不觉。
“老哥,你尝尝这个,味道真不错。”
老山本连声应着,又夹了一筷子。绳树靠在椅背上,余光扫了一眼柜台后面的掌柜的。
掌柜的正低头拨算盘,手指动得飞快,珠子噼里啪啦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