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权丢掉烟头，烟雾从鼻腔喷出，又被风吹回，笼罩在他憔悴的脸上。
胡子拉碴，黝黑发青的脸，疲倦的眼睛述说着他此刻的落寞。
他看向不远处的灵堂，刚刚家祭完，现在表哥王洪和姐姐孙琴正在里面，替代姨妈和老妈答谢亲友的吊唁。
也就是亲友一批批进去，给外公磕头后，王洪与孙琴回敬他们三个。
忽然，一个光秃秃的脑门出现在孙权眼前，而后是一句流利的普通话：“你好！你是林若望的孙子吗？”
孙权仔细打量着眼前的洋和尚，或者说叫神父。
得益于龙国宽松的宗教政策，他们能够在大陆腹地传教，外公生前便是一名虔诚的天主教信徒，若望便是他的宗教圣名。
外公是忠实的基督徒，表姐弟四人虽看不上这些洋教派，但还是遵从外公遗愿，请了三江城的神父。
对方身材矮小，并不像几十年前影视剧里看到的洋人那样高大。
神父也算得上慈眉善目，只是身上的怪味让孙权始终有点不适应。
那是一种香料和香水掩盖臭味，但没有完全掩盖住，香味与臭味混合在一起的奇怪气味。
但出于礼貌，孙权还是回答了对方的问题：“我是他的外孙，神父是找我有什么事吗？”
神父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布包，神秘兮兮地递给孙权：“我看你独具慧根，可以试试接受撒旦的试炼。这个是试炼的入场券。”
孙权微微皱眉，各种宗教他都了解一点，撒旦是魔鬼的一个代名词。接过布包，打开发现里面是一卷羊皮卷，慢慢掀开，上面古怪的蝌蚪文一个个呈现在眼前。
这种文字好像在高中历史书上看到过，应该是老外已经遗失传承的文字。
孙权不解道：“这上面写的什么？撒旦的试炼又是什么意思？”
却发现对方已经转身走向远处的灵堂：“这是主给的指引，我也不知道上面写的什么，也不知道如何开启试炼。既然主选择了你，想来主会给你指引的。”
孙权疑惑地挠挠头，又摸了摸经书，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想法出现在他脑海——这东西不是羊皮！
想到这里，孙权赶紧包好经书，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皮肤。心中更加觉得两者质地有点像。
看到神父念着经文，喊着尘归尘，土归土“具有龙国特色的习俗语言”，孙权不禁感慨文化的包容性。
没想到一个真的洋神父也被影响地学习本地习俗了。
时间很快到了夜里，吉时到了，在亲友的帮助下，四姐弟将外公的遗体送到了火葬场。
凌晨的火葬场，明明环境极为阴森，孙权却并不觉得如何害怕，反而对外公的怀念越来越深了。一直没有哭的他此刻竟然有一种哭的冲动。
在火化前，孙权选择再看外公最后一眼。二十年前孙权也看过爷爷最后一面，因为在冰棺里放了三天，爷爷的嘴自然张开，有一点像死不瞑目，最后还是垫了一点冥币，这才让爷爷走得体面些。
孙权惊讶地发现外公竟然完全不像是冻了三天的模样！他是那么的安详，甚至面颊微微有点红润，仿佛还活得好好的。
外公有冠心病，脂肪肝等多种疾病，在20年前，也就是2015年，市里最好的三甲医院就诊断外公活不过5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