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如刀,刮过废弃工业区的每一个角落。
林光的身影在错综复杂的管道与阴影中穿梭,快得像一道融入黑暗的错觉。
他手中提着一个巴掌大小的特制金属容器,内部填充着惰性气体,恒定的低温让那十只深渊萤火虫陷入了沉睡,只发出微弱到几乎不可见的幽光。
交接点在三号仓库的地下泵房。
一个代号“小七”的清瘦男人早已等候多时,他戴着单片眼镜,镜片上不断有数据流闪过。
看到林光准时出现,他并未多言,只是伸出手。
林光将容器递了过去。
小七熟练地接上一个微型检测仪,容器壁瞬间变得透明,内部景象一览无余。
十只萤火虫静静地趴在特制的苔藓上,腹部的光囊完好无损,连脆弱的翅鞘都保持着完美的弧度。
“完整活性样本,连翅膀都没损伤……”小七的呼吸骤然一滞,镜片后的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,他猛地抬头看向林光,“你是怎么做到的?这种生物在被捕获的瞬间就会因为应激反应而自毁光囊!”
林光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双手插兜,语气轻松地耸了耸肩:“运气好,它们刚好在集体睡觉。”
这个解释苍白得可笑,小七却没再追问。
他只是眯起眼睛,视线死死锁在林光刚从口袋里抽出的手上。
那几根因为长时间维持高速震动而捕捉萤火虫的指尖,此刻泛着一种不正常的殷红,仿佛有热气在皮肤下蒸腾。
“他们说,‘影蛇’只是个F级天赋,专精速度……”小七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危险,“可你的体温……根据我的热感应扫描,比正常人高出1.8度,而且还在持续上升。F级天赋可没这种副作用。”
林光闻言,只是笑了笑,没有回答。沉默,是最好的武器。
恰在此时,小七手腕上的终端发出一声轻响。
林光口袋里的设备也随之震动。
一条信息弹出:您的账户已转入80000信用点。
钱到账了。
母亲接下来三个月的基因稳定剂费用,彻底无忧。
林光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一瞬,笑容也真诚了几分。
交易完成,再多的话都是废话。他转身便要离开。
“等等,”小七叫住了他,“明天上午十点,还来这里。有人想见你。”
次日,林光再次来到泵房时,小七身边多了一个人。
那是一个身穿陈旧灰袍的老者,头发花白,面容枯槁,但一双眼睛却亮得骇人,仿佛能刺穿人心。
“这位是白医生,”小七介绍道,语气中带着一丝敬畏,“专治各种……‘不被官方承认’的病。”
白医生的目光如针,从头到脚将林光扫视了一遍。
他没有说任何废话,枯瘦的手指闪电般伸出,一把按住了林光的手腕。
指尖接触的刹那,白医生的眉头狠狠地拧成了一个疙瘩。
他闭上眼,似乎在倾听什么。
数秒后,他松开手,眼神变得无比凝重。
“你体内有东西在燃烧。”白医生缓缓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,“不是斗气,也不是魔力,那是一种更本源、更霸道的力量。像是……光本身在你的细胞里进行代谢。”
他顿了顿,用一种近乎宣判的语气低声警告:“过去十年,我见过七个和你类似的人。他们都获得了超乎常理的力量,但也都付出了代价。活得最长的一个,撑了三十七天。最后,他全身的细胞彻底结晶化,变成了一座在黑夜里也会发光的雕像。”
小七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。
林光却平静如水,仿佛在听别人的故事。
他只是抬起眼,直视着白医生:“那我还有多久?”
“不知道。”白医生摇了摇头,他们的心跳在力量的燃烧下越来越快,直至崩溃。
而你的……平稳得像一座万古不变的冰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