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封署名林尘的抗命通电,早已不是秘密。
它化作无数的电波,刺穿了笼罩在三千万同胞头顶的绝望浓云。它被印成粗糙的传单,在每一个城市的街角,在每一条乡间的土路上传递。
对于那些被长官视作弃子,在冰冷的黑土地上仓皇溃逃的东北军将士而言,这封电报就是黑夜里唯一的火炬。
“凡愿抗日者,发枪发粮!”
“欲离去者,赠予盘缠!”
这两句简单粗暴的承诺,比任何主义或口号都更具力量。
林尘的命令,以一种近乎军事行动的效率被严格执行。
沈城,这座残破的中心城市,在短短一天之内,东西南北四个主要城门外,便建立起了巨大的临时收容整编处。
那里没有空洞的安抚,没有繁琐的审查。
只有堆积成山的物资。
一袋袋冒着热气的“黑龙薯”,足以填饱任何一个饿到极限的肚皮。一支支涂满防锈油、崭新得甚至有些晃眼的制式步枪,静静地躺在木箱里,等待着能握紧它们的手。
这就是最直接的宣言。
最狂妄的宣言!
消息的扩散速度,远超任何人的想象。
溃兵们相互告知,地方警察们脱下制服,自发组织的民团扔掉了手中的土枪。他们从被炮火犁过的废墟中爬出,从藏身的山林中走出,从四面八方,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,络绎不绝地涌向沈城。
第三日,南城门。
风中卷着尘土与一股酸腐的气息,那是绝望、汗水与饥饿混合发酵的味道。
林尘亲自来到了这里。
他没有乘坐装甲车,只是穿着一身笔挺的军服,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之下。
放眼望去,视线的尽头,是无边无际的人潮。
那是一片由灰色、土黄与破败组成的海洋。
数万名曾经的军人,此刻衣不蔽体,许多人甚至赤着脚,在初冬的寒风中瑟瑟发抖。他们的脸上毫无血色,只有长久饥饿留下的蜡黄。
最让林尘心脏刺痛的,是他们的眼神。
那是一种被彻底抛弃后,灵魂被抽空的麻木。没有愤怒,没有悲伤,只有一片死寂。
他们是丢了魂的兵。
是失了根的狼。
他们是这片黑土地的儿子,本该是龙的传人,此刻却沦落至此。
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冲上林尘的心头,瞬间贯穿四肢百骸。他看着眼前这数万张麻木的面孔,却仿佛看到了他们背后数千万正在哭泣的父母妻儿,看到了那百万里正在被铁蹄蹂躏的故土!
一种前所未有的责任感与掌控感,轰然在他的脑海中炸开!
他不再只是一个穿越者,一个拥有金手指的投机者。
在这一刻,他与脚下这片土地,与眼前这数万同胞的命运,紧紧地联系在了一起。
一股无形的威压以他为中心,骤然扩散开来!
原本嘈杂、混乱的人群,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,瞬间安静下来。所有人的目光,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在了那个并不算魁梧,却挺拔如松的身影上。
【——王者级统帅气场,领悟!】
林尘的眼神变了。
那是一种俯瞰众生的平静,一种视天下为棋盘的淡漠,更是一种愿为苍生燃己身的决绝。
他迈步走上高台。
没有卫兵,没有随从,只有他一个人。
他拿起一个简陋的铁皮扩音器,冰冷的触感让他更加清醒。
他的声音,通过电流的滋滋声,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,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弟兄们!我是林尘!”
简单的六个字,却仿佛拥有千钧之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