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城。
顽强的抵抗。
辉煌到近乎荒诞的战果。
林尘公然扩军建制,自立山头的行径。
一桩桩,一件件,经由电波与幸存者的惊恐口述,汇集成了一份份浸透着耻辱的战报,被呈递到了关东军司令部的案头。
它们不再是冰冷的文字。
它们是一记记响亮到震耳欲聋的耳光,跨越数百公里,狠狠抽在了司令部每一个帝国将佐的脸上。
关东军司令官,陆军中将本庄一郎,正端坐于作战地图前。
他指间的青瓷茶杯,是来自本土的“清水烧”名品,釉色温润,价值连城。
当参谋长用一种近乎颤抖的声线,读完先头部队“全军玉碎”的最终确认电文时,本庄一郎的手,凝固在了半空。
下一瞬。
啪嚓!
清脆的碎裂声,刺破了作战室内死一般的寂静。
名贵的茶杯脱手,砸在光洁的地板上,迸溅的茶水与锋利的瓷片四散飞溅。
“八格牙路!”
一声压抑到极致,从胸腔最深处挤压出来的咆哮,让整栋大楼的玻璃都为之嗡鸣。
“奇耻大辱!”
本庄一郎猛地站起,身下的座椅被巨大的力量带翻在地,发出沉闷的巨响。他双拳紧攥,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发白,手臂上的青筋虬结贲张。
林尘的抵抗,在他眼中,已经不是一场单纯的军事冲突。
这是挑衅。
是对大日本帝国皇军神圣威严的公然践踏!是对他本庄一郎个人荣誉的无情羞辱!
“立刻召开紧急军事会议!”
他的声音嘶哑,每一个字都淬着毒。
几分钟后,关东军高级将佐齐聚一堂。作战室内的空气凝重得如同铅块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一名戴着金丝眼镜,看起来颇为儒雅的作战课长,小心翼翼地站了起来。
“司令官阁下,鉴于沈城守军表现出的异常火力……我部认为,应当谨慎行事。”
他的声音在巨大的压力下有些发虚。
“在发动总攻前,我们必须查明对方的真实兵力、火力配置,以及……他们那种匪夷所思的炮击方式的来源。”
他的话音未落,本庄一郎血红的目光便死死钉在了他的身上。
那目光不带任何人类的情感,只有野兽般的暴戾与疯狂。
“谨慎?”
本庄一郎从牙缝里挤出这个词,随即发出一声冷笑。
“你的意思是,帝国皇军的尊严,在区区一个支那旅长的面前,还需要讲什么该死的谨慎?!”
他猛地一拍桌子,巨大的力量震得桌上的沙盘模型都跳动了一下。
“一群乌合之众,能有什么虚实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