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确立了经济体系的顶层设计后,林尘的目光,投向了更深远的地方。
蓝图已经绘就,骨架已经搭建。
但这台注定要碾碎旧世界的庞大战争机器,它的心脏,它的血液,它的灵魂,究竟在何处?
林尘的答案只有一个。
人才。
是那些能将冰冷的铁矿石,变成咆哮的钢铁洪流的工程师。是那些能将一串串枯燥的数字,变成支撑起整个根据地经济命脉的金融专家。
他要在这一片思想仍被传统枷锁束缚的土地上,掀起一场风暴。一场将“万般皆下品,惟有读书高”的腐朽观念,彻底砸碎的风暴。
他要让每一个拿起游标卡尺和焊枪的手,都享受到不亚于拿起枪杆子的荣耀!
说做就做。
一道名为《抗日自治政府特级人才优抚条例》的政令,以总司令部的名义,迅速下发。
条例的内容,犹如一颗重磅炸弹,在根据地的每一个角落炸响。
一名被评定为“高级”的工程师,其每月能领到的薪金、肉食、布匹、乃至家属的福利补助,汇总之后的总价值,竟然超过了一名主力部队、手握数千人生死的实权团长!
消息传开,有人震惊,有人不解,更有人暗中非议。
为了将这个理念,用最直接、最蛮横、也最震撼的方式,深深烙印进根据地每一个人的骨髓里,林尘决定,在沈城最大的中央广场上,举行一场史无前例的授勋仪式。
仪式当天。
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,整座沈城便已苏醒。
十五万抗日自治军将士,组成了上百个森然的方阵。他们身着崭新的军服,手中的钢枪反射着冰冷的寒光,整齐划一的队列从高空俯瞰,宛如一片钢铁的森林,无声地散发着足以让天地变色的凛冽杀气。
广场的四周,从城市的四面八方,汇聚而来了数十万民众。
他们中有刚刚分到土地的农民,有在工厂里挥洒汗水的工人,有对未来充满好奇的孩童,也有白发苍苍、见证了太多苦难的老人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汇聚在那座用巨石与钢材临时搭建起来的高台之上。
他们都在期待。
期待着亲眼见证,这位率领他们创造了无数奇迹的总司令,将会为哪些在战场上浴血搏杀的英雄,戴上那象征着无上荣光的勋章。
万众瞩目之下,林尘的身影,出现在高台之上。
他依旧是一身笔挺的军装,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那片人山人海,扫过那一张张充满了期盼与崇敬的脸庞。
然而,他接下来的动作,却让所有人始料未及。
他没有呼喊任何一位战斗英雄的名字。
他首先请上台的,是一群穿着干净的工装、或是西服,显得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人。
他们之中,有头发花白的德国专家古斯塔夫·克虏伯,有戴着金丝眼镜、气质儒雅的金融家顾维钧,更多的是一批在各个生产线上做出了杰出贡献的、本土的工程师和科学家。
这些人显然从未经历过如此宏大的场面。面对着台下十五万大军的钢铁意志和数十万民众的灼热目光,他们显得局促不安,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。
林尘却微笑着,走到他们面前。
他从警卫员手中捧着的丝绒托盘里,拿起一枚勋章。
那是一枚由纯金打造的勋章,在阳光下闪烁着夺目的光芒,沉甸甸的,上面雕刻着齿轮与麦穗的图样。
“开拓者”勋章。
林尘亲自,将这枚代表着无上荣耀的勋章,佩戴在了德国专家古斯塔夫的胸前,然后是顾维钧,然后是那些本土的工程师……
他为每一个人佩戴勋章时,都郑重地、用力地拍了拍他们的肩膀。
这个举动,让台下的气氛瞬间变得诡异起来。
士兵们不解,民众们困惑。
直到林尘走到了高台正中央,拿起了那支连接着广场上所有扩音器的麦克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