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报告司令官阁下!”
一名作战参谋的声音,像是被绷紧到极限的弓弦,骤然在日军前线指挥部内弹响。他的胸膛剧烈起伏,脸颊因为极度的亢奋而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潮红。
“第四师团、第十一师团主力,已全部进入预定攻击位置!”
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。
“先头部队距离支那军主阵地,已不足五公里!”
总司令西尾寿造,没有回头。
他此刻,已经将自己的指挥所,推进到了距离那条被他命名为“胜利通道”的山谷仅十公里的一处山顶上。这里视野开阔,几乎可以将整个战场尽收眼底。
他手中紧握着一具德制蔡司高倍望远镜,镜片冰冷的金属质感,与他手心渗出的热汗形成了鲜明对比。
他的瞳孔微微收缩,贪婪地注视着那条狭长的、仿佛被神明劈开的通途。
在他的视野里,帝国的士兵,正化作两股汹涌的、无可阻挡的灰色铁流,向着山谷的入口处源源不断地汇聚、涌入。
无数面沾着泥土与尘埃的“膏药旗”,在猎猎作响的山风中疯狂招展,像是无数只嗜血的眼睛。
士兵们高昂的“万岁”冲锋声,被风撕扯着、扭曲着,隔着数公里的距离,依旧化作一阵阵沉闷的、令人心脏随之共振的轰鸣,传到这处山巅。
“阁下。”
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,带着一丝不易察可的迟疑。
一名军衔为大佐的参谋,小心地向前挪动了半步,他比那个年轻的作战参谋要谨慎得多,目光中闪烁着对未知战场的敬畏。
“支那军在辽杨展现出的防线,毕竟非同寻常。之前的战斗报告显示,他们的火力配置……很诡异。”
他斟酌着词句,试图让自己的建议听起来不那么像是在质疑总司令官的决断。
“我们是否……先派出一个联队的兵力,进行一次试探性攻击?迫使对方暴露其真实的火力部署。一旦查明,我们的炮兵和航空队便可进行精确拔除,主力再行跟进,这样或许更为稳妥。”
山顶的风,猛地灌入指挥帐篷。
西尾寿造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。
他转过身,动作缓慢,却带着一种猛兽回首的压迫感。帐篷内的空气,似乎都在他转身的瞬间被抽离了几分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,冷冷地瞥了那名大佐一眼。
那眼神里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高高在上的、如同神明俯视蝼蚁般的漠然与傲慢。
大佐的呼吸,瞬间停滞。他感觉自己的后背,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。
“多余的担心。”
西尾寿造终于开口,声音不高,却像是无数根冰冷的钢针,刺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。
“面对帝国两个最精锐的常设师团,面对兵力与装备上的绝对优势,任何阴谋诡计,都将被彻底碾碎!”
他的语调陡然拔高,每一个字都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狂热。
“我要的,不是一场迟缓的、拖泥带水的胜利!”
他伸出一根手指,指向地图上辽杨的位置,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“我要的,是一场酣畅淋漓的、一击致命的决战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