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莽的骂声和周围或同情或看戏的目光，像针一样扎在韩厉背上。他趴在腐叶中，手指紧紧扣住那冰凉坚硬的金属物件，心念电转。
硬拼？绝对是下下策。孙浩的态度明显是纵容，甚至可能乐见其成，自己一个练气一层对练气二层，胜算渺茫。交出草药？那这五天的辛苦很可能付诸东流，无法完成任务就要被扣罚宝贵的例钱，这是韩厉绝不能接受的。
电光火石间，一个念头闪过。他想起胖师叔偶尔闲聊时提起过，低阶弟子争斗，有时候脑子比拳头好使。
“赵……赵师兄息怒……”韩厉抬起头，脸上挤出一副惊慌失措又带着点讨好的表情，声音都有些发颤，“弟子……弟子不是故意的，刚才脚下滑了一下……这株草师兄喜欢，拿去便是……”
他一边说着，一边慢吞吞地爬起来，似乎被吓破了胆，手忙脚乱地解下自己的背篓，作势要递给赵莽。
赵莽见他这副怂包模样，得意之色更浓，嗤笑道：“算你小子识相！早这样不就好了？浪费老子时间！”他伸手就欲接过背篓。
就在赵莽的手即将碰到背篓的一刹那，韩厉脚下似乎又是一滑，整个人“哎哟”一声向前扑去，手中的背篓脱手飞出，里面的清心草顿时天女散花般洒落一地，mostly掉进了旁边茂密且带着尖刺的荆棘丛里。
“我的草药！”韩厉惨叫一声，脸上写满了“懊恼”和“心疼”。
赵莽抓了个空，看着散落一地的草药，尤其是大部分都掉进了难以下手的荆棘丛，脸色顿时阴沉下来：“废物！连个篓子都拿不稳！”
韩瑟缩着，指着荆棘丛，带着哭腔：“师兄……草药……还能捡回来一些……”
赵莽看着那片长满尖刺、纠缠不清的荆棘丛，又看了看韩厉那“窝囊”的样子，嫌恶地皱了皱眉。让他亲自去那刺丛里扒拉几株低阶清心草？太掉价了！而且万一划破了衣服，回去岂不让人笑话？
“哼！算老子倒霉！剩下的破烂你自己留着吧！”赵莽嫌恶地甩甩手，似乎觉得再跟韩厉纠缠都有失身份，骂骂咧咧地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，继续搜寻新的目标了。他篓子里已经有二十多株草，抢韩厉这几株不过是顺手为之，既然麻烦，也就懒得计较了。
其他围观弟子见没打起来，也纷纷散去，各忙各的。孙浩瞥了这边一眼，冷哼一声，也没再说什么。
直到所有人都离开，韩厉才缓缓直起腰，脸上那副惶恐懦弱的表情瞬间消失不见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静，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冷意。他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和腐叶，先是小心翼翼地将散落在荆棘丛外的几株清心草捡了回来——虽然不多，但总好过没有。
然后，他的目光才落回刚才自己“滑倒”的地方。他蹲下身，拨开厚厚的腐叶，那个冰凉的金属物件完整地显露出来。
那是一个约莫巴掌大小、形状不规则的暗金色金属片，边缘参差不齐，像是从某个更大的器物上碎裂下来的。表面布满了暗红色的锈迹和泥土，但依稀能看到一些极其复杂、玄奥的刻痕。刚才那瞬间涌入他体内的精纯灵气，正是源自于此。
“这是……什么东西？”韩厉心脏砰砰直跳。这金属片散发出的灵气，虽然内敛，但品质极高，远非清心草可比，甚至比他接触过的下品灵石还要纯净！绝对是宝贝！
他不敢声张，连忙将金属片塞进怀里最贴身的位置，与黑玉佩分开放置。金属片入怀，那股冰凉的感觉更加清晰，甚至让他因刚才紧张冲突而有些躁动的气血都平复了几分。
“看来，这趟任务也不全是坏事。”韩厉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。赵莽的欺凌，反而让他因祸得福。
接下来的几天，韩厉变得更加低调和谨慎。他刻意放慢采集速度，避免再引起赵莽或其他人的注意。大部分时间，他都在默默感应怀里的金属片和玉佩。他发现，当两者靠近时，并没有产生什么明显的反应，似乎彼此独立。但握着金属片修炼时，能感觉到周围的灵气似乎更“听话”一点，修炼效率有微不可查的提升。
第五日傍晚，采集任务结束，各队集合返回宗门。
清点收获时，赵莽以八十五株的数量名列小队第一，得意洋洋。孙浩也采集了七十多株。韩厉最终上交了五十五株，刚好达标，不多不少，混在人群中毫不显眼。他刻意隐藏了实际采集量，将多出的几株品相最好的清心草小心藏了起来，或许以后能用上。
回到百膳堂，上交了任务，韩厉领到了这个月完整的例钱——三块下品灵石和一枚聚气丹。这一次，他可不敢再让黑玉佩直接吸收了，老老实实地收好。
夜里，他紧闭门窗，这才敢将那块暗金色金属片拿出来仔细研究。他用清水小心清洗掉表面的污垢，那些玄奥的刻痕更加清晰，但依旧无法辨认其含义。材质非金非铁，异常坚硬，他用柴刀试了试，连个白印都留不下。
“这到底是什么？法器碎片？还是某种信物？”韩厉百思不得其解。他尝试着渡入一丝微弱的法力，金属片毫无反应。又试着用神识探入，却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阻挡。
研究到半夜，依旧一无所获。韩厉只好将其重新收好，留待日后慢慢探索。当务之急，还是提升实力。有了这次任务的贡献点，加上节省下来的例钱，他或许可以去宗门的“坊市”看看，能不能淘换到一点有用的东西。
第二天，韩厉向胖师叔告了个假，揣着仅有的三块灵石和那点微薄的贡献点，第一次踏入了青元门对低阶弟子开放的简易坊市。
坊市位于外门区域的一片山谷中，人声鼎沸，热闹非凡。两侧是简陋的石屋或摊位，出售着各种丹药、符箓、材料、功法拓本，甚至是一些来路不明的“古物”。
韩厉囊中羞涩，只能走走看看。一瓶最劣质的“聚气丹”要五块灵石，一张低阶“火球符”也要三块，让他暗暗咂舌。他主要在一些卖杂货和旧物的摊位前流连，希望能捡个漏。
在一个角落里，一个看起来懒洋洋的老者摊位上，摆满了各种锈迹斑斑的兵器碎片、破损的玉简、以及一些奇形怪状的石头。韩厉的目光，被一块看起来和他得到的金属片有几分相似、但刻纹完全不同的暗红色碎片吸引了。
他蹲下身，拿起那块碎片假装端详，随口问道：“老丈，这碎片怎么卖？”
老者眼皮都没抬，懒洋洋地道：“一块灵石，不二价。都是从古战场捡来的破烂，兴许有点来历，但没啥用。”
韩厉心中一动，古战场？他状若随意地又指了指摊位上几件类似的东西，包括一块布满铜绿的铃铛残片：“这些呢？”
“都一样，一块灵石一件。”老者似乎没什么耐心。
韩厉犹豫了一下，最终花了三块灵石，买下了那块暗红色碎片、铃铛残片以及一本封面残破、名为《基础符箓详解》的旧书。前两者是抱着万一的心态，后者则是他觉得目前可能用得上的实用知识。
当他拿着这三样东西离开摊位时，并没有注意到，那一直懒洋洋的老者，在他转身后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、难以察觉的精光。
韩厉回到小屋，迫不及待地拿出新买的三样东西。当他将那块暗红色碎片和自己得到的暗金色金属片放在一起时，异变突生！两块碎片并未接触，但他怀里的黑玉佩却骤然发热，并且，那本刚买的《基础符箓详解》残破的封皮夹层里，似乎有什么东西，在玉佩的感应下，透出了一丝微弱的法力波动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