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林卫国领了结婚证,秦淮茹的日子,像是终于从泥沼里拔出了腿,踩在了坚实的土地上。
家里的米缸总是满的,柜子里挂着新做的衣裳,男人强势,却把她护得滴水不漏。
小当和槐花两个女儿,脸蛋一天天红润起来,眉眼间的怯懦被驱散,笑声也变得清脆。
一切都在朝着最好的方向发展。
可秦淮茹的心里,总有一个角落是空着的,冷风从那里灌进来,让她在最暖和的时候,也会打个寒颤。
棒梗。
她的儿子。
那个她怀胎十月,从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。
这个念头像一根细细的针,日日夜夜地扎在她的心尖上。她知道,只要不想回棒梗,她的家,就永远不算完整。
终于,在一个晚上,等女儿们都睡熟了,她给林卫国端去一杯热水,借着昏黄的灯光,鼓起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。
“卫国……”
她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林卫国正在翻看一份旧报纸,闻声抬起头,黑沉的眸子望过来,带着一股让人心安的力量。
“我想……我想把棒梗要回来。”
话说出口,秦淮茹的眼圈先红了,她垂下头,不敢看林卫国的眼睛,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。
她怕,怕林卫国觉得她心里还装着贾家,怕他嫌弃棒梗不是他的种。
屋子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。
每一秒都像是在秦淮茹的心上敲打。
终于,林卫国放下了报纸,他什么都没说,只是伸出粗粝温热的大手,握住了她冰凉的手指。
“想去就要回来。”
他看着她,眼神平静而坚定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
秦淮茹猛地抬头,眼里的泪水再也忍不住,大颗大颗地砸落下来。她用尽全力点头,喉咙里哽咽着,一个字也说不出。
第二天,秦淮茹换上了最体面的一件蓝色布拉吉,梳好了头发,整个人都透着一股久违的光彩。
林卫国陪着她,径直去了街道办。
李主任是个四十多岁的女同志,为人公道,对四合院那点事也心知肚明。听完秦淮茹带着哭腔的请求,又看了看旁边气场沉稳的林卫国,当即就点了头。
“孩子跟着亲妈,天经地义!贾家那边思想工作我来做,你们放心。”
有了李主任的支持,秦淮茹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。她几乎是怀着一种凯旋的心情,跟着李主任,兴冲冲地回了那个让她前半生都充满痛苦的四合院。
然而,当她踏进中院的那一刻,脚步却猛地顿住了。
院子里,站满了人。
乌压压的一片,几乎所有邻居都从屋里出来了,或站或蹲,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院子中央。
那里,一大爷易中海背着手,脸色铁青,一副要主持公道的架势。
而在他脚边,贾张氏正瘫在冰凉的地上,双手拍着大腿,发出惊天动地的嚎哭。
一场精心布置的鸿门宴,早已严阵以待。
“天杀的狐狸精啊!你还有脸回来啊!”
贾张氏一看到秦淮茹身边的李主任,哭嚎声拔高了八度,干嚎着却不见一滴眼泪。
“主任啊!你可得为我这个孤老婆子做主啊!这个不要脸的女人,自己跟野男人跑了,过上好日子了,现在还想来断我们贾家的根,这是要逼死我啊!”
她一边哭喊,一边在地上打滚,把身上的衣服蹭得全是灰土,模样要多凄惨有多凄惨。
易中海立刻上前一步,挡在贾张氏身前,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。
“主任,你别听她胡说。棒梗,是我们贾家的长孙,是贾东旭唯一的血脉!自古以来,就没有孙子不认祖宗,跟着改嫁的妈走的道理!”
他声音洪亮,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,仿佛他就是规矩,他就是道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