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照在屋檐上,李承恩抬起手,一片槐树叶从他肩头飘落,被风卷到了地上。他没有去捡,转身走进铺子。
柜台上的录音机已经收好,桌角压着一张新纸,上面写着“服务升级”四个字。他拿起笔,在下面画了一条横线,接着写下几行字:上门维修、三十分钟内响应、只收成本费、保修三个月。
赵铁柱站在门口,嘴里叼着烟,看着他写字。
“你又打算折腾啥?”他问。
李承恩把纸推过去,“以后不光等人送修,我们也要主动上门。”
赵铁柱皱眉:“去人家家里?累不说,一趟才挣几个钱?”
“挣的是名声。”李承恩抬头看他,“王德发倒了,别人照样能抢生意。我们要让大伙儿记住——李记修东西,又快又稳还省心。”
赵铁柱没吭声,蹲下来摸了摸工具箱的搭扣。
“说干就干?”他问。
“今天就开始。”李承恩站起身,从抽屉里拿出一叠卡片,“红笔写的字,背面印了电话和地址。你找人去家属区发,菜市场、公交站、楼道口都放几张。”
赵铁柱接过卡片翻了翻,“这玩意儿真有人看?”
“等第一单来了,就知道了。”
第二天一早,赵铁柱带着两个学徒出门发卡片。李承恩留在铺子里,把万用表、焊枪、电容包全都检查一遍,整整齐齐装进双肩工具包。他又换上一件干净工装,袖口重新缝过,指甲也剪得干干净净。
九点半,电话响了。
他接起来,声音平稳:“您好,李记维修。”
那边是个老人的声音:“我家收音机不响了,你们真能上门?”
“您留个地址,半小时到。”
“在东街三号院五栋二零三,我姓张。”
“好,我们马上出发。”
挂了电话,李承恩背上工具包,冲赵铁柱点点头:“走。”
两人出了门,穿过四合院的巷子。路上有人看见他们背着箱子往外走,喊了一声:“李师傅,出诊去啊?”
李承恩应了句:“嗯,有人等着呢。”
赵铁柱走在后面,听见这话笑了笑。
东街三号院不远,十来分钟就到了。楼道有些昏暗,水泥台阶边缘磨得发白。他们敲开二零三的门,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探出头来。
“是你们?”老人看了看卡片,又打量两人,“还真来了。”
“张大爷?”李承恩问。
“是我。”老人忙让他们进来,“机器在这儿,一直听评书,昨天突然就没声了。”
屋子不大,一张床,一张桌子,墙角立着台老式收音机。外壳是深棕色的,旋钮边上有一道裂纹。
李承恩放下工具包,先在桌上铺了块布,才把工具一样样摆出来。他打开收音机后盖,闻了闻,没有焦糊味,说明不是烧坏了。
他用万用表测电源接口,电压偏低。再查滤波电容,发现已经鼓包变形。
“问题在这儿。”他说,“换个电容就行。”
从包里取出新的电容,拆旧件、焊接,动作利落。不到十分钟就装好了。
接通电源试机,扬声器里传出声音:“……杨六郎手持长枪,直取辽将咽喉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