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……”李国栋顿了一下，“我只是让他去看看情况，没让他做什么。”
“看看？”老周冷笑，“人家早准备好了。你以为你在压他，其实你一直在往他的圈套里走。”
李国栋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来。
老周站起身，把信封放进抽屉，锁好。他走到窗边，望着外面。李承恩刚走出办公楼，步伐平稳，没有回头。
“这个人。”老周轻声道，“以前见人就躲，话都不敢多说一句。现在不一样了。”
李国栋没接话。
“他不动手就算了，一动手就是致命的。”老周回身看他，“你这些年压着他，以为他软弱。可你忘了，越是被踩到底的人，站起来的时候越狠。”
李国栋喉头滚动了一下：“我要去纪委说明情况。”
“去吧。”老周点头，“不过在这之前，建议你先把家里的旧账本烧了。不然等他们上门查，就不只是谈话这么简单了。”
李国栋走了。
老周独自留在办公室，点燃一支烟。烟雾升腾，遮住了他半边脸。
另一边，李承恩穿过厂区，走向行政楼后面的平房区——那里是纪委办公的地方。路上遇到熟人打招呼，他点点头示意。
走到门口，他停下脚步，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钥匙。钥匙有些旧，边缘已被磨得光滑。他用拇指擦了擦，推门而入。
屋里光线柔和，桌椅摆放整齐。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正在写字，听见动静抬起头。
“有事？”年轻人问。
李承恩把包放在桌上，拉开拉链，取出一叠材料。
“实名举报。”他说，“国营厂财务科李国栋，涉嫌贪污、挪用公款、篡改档案。”
年轻人接过材料翻了几页，脸色变了。
“这些都有证据？”
“每一条都能查。”李承恩说，“原始凭证在档案室，录音带已送技术科，我也留存了副本。”
年轻人抬头看他：“你知道举报同事意味着什么吗？要是查无实据，你要承担责任。”
“我敢交出来，就不怕查。”李承恩直视对方，“而且，我不止交了一份。”
年轻人一顿：“你还给了谁？”
“该知道的人，都知道了。”李承恩说，“我是来补个手续。”
对方沉默片刻，点头：“行，我们会立案调查。”
李承恩转身往外走。
刚走到院子里，迎面走来两人。一个是厂保卫科的，另一个身穿深色外套，手里拎着黑皮包。
“李承恩？”穿外套的人问。
“是我。”
“我们是区纪检组的。接到线索，需要跟你了解一些情况。”
李承恩看了看他们，又回头看了一眼球纪办公室的门。
“可以。”他说，“我现在就有时间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。
“那我们现在开始？”
“开始吧。”李承恩站定，“但我提醒一句，我说的话，都会录音。”
他从工装内袋掏出一个小机器，放在掌心，按下按钮，红灯亮起。
穿外套的人盯着那盏红灯，眉头皱了起来。
李承恩将录音机轻轻放在石阶边上，退后半步。
“你们问。”他说，“我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