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建军见状咧嘴一笑：“你也知道疼？那你前世挨枪子儿的时候，疼不疼？”
李承恩眼神骤冷，未答话，突然扑上前，用身体撞得李建军再次摔倒。他顺势压上，一手掐住其脖颈，另一手从怀中掏出那盘正在录音的磁带，直接拍在他脸上。
“你听听。”李承恩咬牙道，“你现在说的每一句话，都在这儿录着。”
李建军脸色骤变，挣扎愈发剧烈。
赵铁柱那边也生变故。被铐者突然发力，整个人后仰，头部猛撞赵铁柱鼻梁。赵铁柱毫无防备，眼前金星乱冒，手一松，那人竟挣脱铁链，翻身欲逃。
赵铁柱怒吼扑上，抱住其腰，两人翻滚撞翻一排货架。几台待修的电熨斗与电饭锅砸落，砸得两人身上砰砰作响。
李承恩见状，知不能再拖。他松开李建军，迅速从柜台下抽出一根长绳——昨日便已备好，一端系于后门把手，绕过立柱，延伸至床头。他用力一拉，绳索绷紧，后门“砰”地关闭，将欲逃之敌重新堵回。
赵铁柱趁机骑上那人，拳头如雨落下。对方护住头部，仍被打得鼻青脸肿，终不再动。
李承恩喘息站起，抹了把汗。左腹伤口仍在流血，但他顾不上。快步走到收音机前，确认磁带仍在转动，沙沙声持续不断。
安全了。
他松了口气，刚欲回头，忽闻“哗啦”一声——李建军不知何时摸到一把螺丝刀，猛然掷出。刀刃擦耳而过，钉入墙壁，尾部犹自颤动。
李承恩猛然转身，见李建军已爬起，踉跄奔向门口，意图逃脱。
他立刻追上，在对方触及门把手的瞬间拽住衣领，狠狠拽回。李建军撞上墙壁，闷哼一声，手中螺丝刀掉落。
“你跑什么？”李承恩盯着他，“不是要跟我拼命吗？”
李建军靠墙而立，满脸血污，呼吸急促。他抬头望着李承恩，眼中交织着恐惧与不甘：“你以为……你就赢了吗？我大伯不会放过你的……他们都不会……”
“我不怕他们。”李承恩冷冷道，“我只怕自己心软。”
说完，他抬起手，一拳击中李建军太阳穴。李建军眼前一黑，身子一软，顺着墙滑坐于地，意识模糊，却仍睁着眼，不肯昏厥。
赵铁柱此时也站起，擦去嘴角血迹，走来问道：“这三个怎么办？”
“先捆起来。”李承恩说着，从货架底层抽出几卷电工胶带，“手脚绑紧，嘴也封上。别让他们出声。”
赵铁柱点头，立即动手。先将持铁棍者翻过身，用胶带一圈圈缠住手腕脚踝，再撕下长条封住其嘴。接着处理被石灰迷眼者，同样处置。最后是李建军，他挣扎最烈，赵铁柱不得不骑在其身，才勉强将其捆牢。
李承恩在一旁静立，手指始终按在收音机开关上。磁带仍在转动，沙沙声未断。
他知道，这场仗还未结束。警察未至，证据未交，这些人尚未认罪。但他们已无力反抗。
他走到门口，透过窗帘缝隙向外望去。巷口那块砖上空无一人，戴毡帽的换班人不见了。想必是听到动静，早已逃离。
也好。
他转身走回收音机旁，拿起那台被李建军砸过的机器，检查线路是否完好。外壳略有变形，内部零件尚无损伤。他顺手拧紧一颗松动的螺丝，动作熟练。
赵铁柱蹲在李建军面前，喘息问道：“哥，接下来呢？”
李承恩未即答。他走向后院通道口，查看地面——果然有新脚印，三个，皆通向屋内。又去检查前院绊索，铁丝仍在，铜铃静静悬于屋角。
一切正常，唯余满地狼藉。
他走回前厅，站在三人面前，俯视李建军。后者仰头瞪他，眼中仍有怒火。
“你记住今天。”李承恩说，“这不是结束。这只是开始。”
李建军未语，嘴角微微抽动。
赵铁柱站起，拍去裤上灰尘：“哥，报警吗？”
“还不急。”李承恩望着录音机，“等他们再说点什么。”
就在这时，李建军忽然开口，声音沙哑：“你们……以为赢了？我告诉你……我们还有人在外面……你们一个都别想……”
话未说完，赵铁柱撕下一段胶带，“啪”地封住其嘴。
“闭嘴吧你。”赵铁柱啐了一口，“再废话就把你舌头剪了。”
李承恩未加阻拦。他只是低头查看磁带，确认仍在录制。随后走向侧柜，合上暗格，扶正痰盂，遮住地面穿线的小洞。
屋内渐渐安静下来。
唯有钟表滴答走动，以及磁带持续不断的沙沙声。
李承恩立于柜台后，手中握着扳手，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。门锁牢固，顶棍未动，石灰包已空，但防线仍在。地上躺着三个被捆之人，其中一个仍在微弱挣扎。
他低头看了眼手表。
五点四十七分。
天还未亮透。
他轻轻按下录音键，磁带继续转动。
沙沙声填满了整个空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