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承恩没有否认,也没有承认。他说:“有些人,犯一次错没人管,就会再犯。你就是这样。”
“所以你就装傻?”周大龙咬牙切齿,“表面老实,背地记账?你还带录音?你他妈就是阴!”
“我阴?”李承恩淡淡一笑,“你带人砸我摊子的时候,怎么不说自己阴?你收黑钱的时候,怎么不说自己缺德?我做的事,每一件都经得起查。你呢?你敢让人查你堂弟的账户吗?敢让人查你上个月买了多少条牡丹烟吗?”
周大龙哑口无言。
他知道,这些一旦被查,全都对不上。李卫东是他安排收钱的人,钱进了私人账户。他每个月拿好处,买烟、请客、给女人买花布……哪一笔都不能见光。
他原以为只要没人查,就能一直这样。可他没想到真有人敢查,还查得这么细。
“你赢了。”他低声说,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,“行了吧?你满意了?”
李承恩看着他,没有回应。
赢?他在乎这个吗?他在乎的是,不能再像上辈子那样,被人踩进泥里,还笑着说“活该”。
他走到桌边,扶正茶杯,又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新杯子,倒了半杯凉水,轻轻放在桌上。
“喝水吧。”他说,“吵了半天,嗓子干。”
周大龙愣住,抬头看他,眼中满是不可置信。
“你……给我喝水?”
“你是人。”李承恩说,“就算做错了事,也是个人。我不会对你动手,也不会让你渴着。”
说完,他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,风拂面而来。
阳光照进屋内,在地上投下一块明亮的光斑。那光缓缓移动,扫过桌角、碎纸屑,最终停在周大龙脚边。
赵铁柱仍没有松手。他知道李承恩仁义,但防人之心不可无。这种人,急了什么都干得出来。
“铁柱。”李承恩轻声道,“先别松。”
赵铁柱点头:“明白。”
周大龙喘着气,望着那杯水,犹豫了几秒,终于低下头,在帮工的协助下喝了一口。
水是凉的,顺着喉咙滑下,压住了心头那股怒火。
他不再闹腾。
他知道,闹也没用。李承恩有证据,还有人。赵铁柱一站在这儿,他就明白今天走不出去,除非对方放人。
而李承恩,显然还没打算放。
外面有人探头往里看,又赶紧缩回去。王婶家窗户开了条缝,露出半张脸,一看见赵铁柱瞪过来,立刻“啪”地关上了。
消息传得很快。周大龙失势的事,半个四合院都知道了。明天就能传遍整条街。
他闭上眼,心里空荡荡的。
以前他在巷子里走,谁都打招呼。现在呢?连个端水的孩子都不敢靠近。
李承恩走到他面前,蹲下来,与他平视。
“我给你两条路。”他说,“第一条,你写份说明,主动交上去,争取宽大处理。第二条,我把材料交到街道办,走正式程序。你自己选。”
周大龙睁眼盯着他:“你让我选?你早决定好了吧?你还装什么好人?”
“我装不装,不重要。”李承恩说,“重要的是,你要为自己的事负责。你叔保不了你一辈子。你现在回头,还来得及。”
周大龙冷笑:“来得及?我名声都毁了!你还说我来得及?”
“名声是你自己搞臭的。”李承恩站起身,“不是我弄的。”
他走到门口,看了看天色。太阳偏西,风也凉了些。
“铁柱。”他说,“先押着他,等主任来处理。别松手,也别打他。让他清醒就行。”
赵铁柱应了一声:“放心。”
周大龙猛地抬头:“你们不能这么对我!我是居委会主任的侄子!你们这是非法拘禁!”
“我们没拘你。”李承恩平静地说,“我们是在保护证据,防止你破坏。你觉得不对,可以现在报警。我陪你打110。”
周大龙张了张嘴,最终什么也没说。
他知道,报警也没用。警察来了,第一反应也是问他为什么抢证据。他拿不出理由。
他只能僵在那里,被按在墙边,汗水顺着鬓角不断往下流。
李承恩站在门口,手搭在门框上,望着巷子深处。
他知道,这事还没完。周大龙不会轻易认输,他背后还有他叔。可他不怕。
他等这一天太久了。
从上辈子被人陷害,背上罪名,死在荒坡上,连口棺材都没有,他就发誓——这辈子,谁想踩他,他就让谁爬不起来。
他摸了摸工装裤兜,里面的小本子还在。昨晚写的三条计划,前两条完成了,第三条也快了。
他不需要着急。
有些人,越是逼得紧,越会自己露破绽。
现在,破绽已经出来了。
他回头看了眼屋里。
赵铁柱仍牢牢控制着周大龙,两个帮工守在一旁。桌上那杯水还剩一半,冒着淡淡的凉气。
周大龙低着头,肩膀微微发抖。
不是害怕,是憋着一股狠劲。
李承恩知道,这人还没认命。他还会挣扎,还会想办法逃,甚至可能狗急跳墙。
所以他不能松。
他得盯到底。
直到这个人,真正趴下。
(活动时间:2月15日到3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