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四合,夜风卷着初秋的凉意,吹过四合院里斑驳的砖墙。
林卫国从外面回来时,脚步不疾不徐,神色平静,仿佛只是出去散了个步。
可他手里那份用厚实油纸紧紧包裹的东西,却像一个移动的香气源头,无声地宣告着它的不凡。
一股浓郁、霸道、混杂着十几种香料与醇厚肉脂的香气,从油纸的缝隙中蛮横地逸散出来,瞬间就侵占了整个前院的空气。
这股味道,压过了邻家煤炉里飘出的淡淡烟火气,也盖住了角落里阴湿的泥土味。
它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侵略性,钻进每一个人的鼻孔,在那个普遍缺乏油水的年代,这无异于一种赤裸裸的酷刑。
前院,三大爷闫埠贵正蹲在自家门口的台阶上。
他面前放着一个豁了口的粗瓷碗,里面是清汤寡水的棒子面粥,旁边配着一小碟黑乎乎的咸菜疙瘩。
他正“吸溜吸溜”地喝着,这是他一天中最惬意的时光。
忽然,他的动作停住了。
鼻子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两下,紧接着又是一下。
他那双因为精于算计而总是微微眯起的眼睛,在这一刻猛地睁大了,里面迸射出惊人的光亮。
“好家伙!”
闫埠贵喉头滚动,咽下了一口唾沫。
“这肉香味儿,地道!”
碗里剩下的半碗粥瞬间变得索然无味,他三两口扒拉干净,连碗边都用舌头舔了舔,然后才意犹未尽地用袖子擦了擦嘴。
一抬头,他正好看见林卫国提着那个“香气源头”走了过来。
闫埠贵脸上的褶子立刻笑成了一朵菊花,他连忙站起身,快步迎了上去,姿态里带着一种刻意的熟络与热情。
“卫国回来啦?”
他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。
“房子勘测得怎么样了?街道办请来的师傅们手艺还行吧?”
闫埠贵摆出一副对邻里关怀备至的姿态,嘘寒问暖,一双眼睛却完全不受控制,视线死死地黏在林卫国手上那个不断散发着致命诱惑的油纸包上。
那眼神,赤裸裸的,充满了对食物最原始的渴望。
林卫国将他所有的小心思都看在眼里,却不点破。
他知道三大爷这个人,算盘打得精,一分钱都想掰成两半花。但这种人也有好处,只要利益给到位,他就是院里最可靠的“墙头草”。
拉拢他,比拉拢易中海那种伪君子,成本低,见效快。
“三大爷,还没吃饭吧?”
林卫-国停下脚步,脸上带着和煦的笑意,故意将手里的油纸包晃了晃。
香气随着他的动作,更加浓烈地扑向闫埠贵。
“我从国营饭店带了点酱牛肉,您要是不嫌弃,进来陪我喝两杯?”
闫埠贵的心脏猛地一跳。
酱牛肉!
还是国营饭店的!
这三个字砸在他的脑子里,让他瞬间有些晕眩。
“哎哟,这……这怎么好意思呢!”
闫埠贵嘴上客气着,搓着手,一副受宠若惊又万般推辞的模样,可他的双脚却无比诚实,已经不由自主地跟着林卫国的脚步,转向了耳房的方向。
进了屋,林卫国没多废话。
他解开油纸包,露出里面酱色油亮、纹理分明的整块牛肉。
他手起刀落,将酱牛肉切了满满一大盘,肥瘦相间,肉筋剔透,堆得冒了尖。
接着,他手掌一翻,如同变戏法一般,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了一瓶酒。
那是一瓶没有任何花哨包装的玻璃瓶二锅头,瓶身上只有几个简单的字,却透着一股市面上绝对见不到的“特供”气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