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——敢动我徒儿!”
这突如其来的一声暴喝,宛若惊雷,硬生生劈开了夜色的压抑。
赵无痕与三名天剑宗弟子同时一愣,剑势顿滞,杀意僵在半空。
四人猛地转头,眼神中透出凌厉的警惕。
林风呼啸,落叶翻飞。黑暗中,一个人影缓缓踏出。
白衣染血,步伐沉稳。那人仿佛不惧天地间所有杀机,身姿笔直,眼神平静。
这人不是别人,正是陆玄。
赵无痕眼神一凛,心头第一反应便是——高人!
若非绝顶修者,怎会在这般场合,仍有这等气度?
他手中长剑骤然抬起,周身真气如浪涛翻滚,体内灵力汹涌澎湃,随时准备拼死一击。
三名弟子也同时鼓荡灵力,衣袂猎猎作响,剑意森然,空气中剑气纵横,锋锐逼人。
然而,随着感应的深入,他们的脸色从凝重逐渐变成错愕。
——没有。
那人身上没有半点灵力波动。
就像一潭死水,死寂、空荡。
赵无痕眼角的寒意迅速消散,取而代之的,是赤裸裸的轻蔑与快意。
他忽地笑了,笑声讥讽刺耳,仿佛刀锋刮在骨头上。
“哈哈哈哈……本少还以为是谁,原来只是个废物!”
他狂笑着,剑锋一摆,眼底全是不屑与高傲。
“我还以为是某位隐世强者,原来啊,不过是个丹田破碎的残废!真是好笑至极!”
“是啊,师兄。”一名弟子也笑弯了腰,“这人气息全无,分明是个被人废去修为的家伙。偏偏还敢装神弄鬼,口气比天还大!”
“哈哈哈,他居然说什么谁敢动他徒儿,他连自己都朝不保夕,还想保住别人?”
“小子,你以为老子是吓大的吗,故作高深,装神弄鬼,便能吓住老子吗?”
赵无痕看向陆玄,眼底深处闪烁着阴冷之色。
苏清雪也是神色一怔。
她怔怔望着陆玄,心头一阵剧烈翻涌,连握剑的手都在颤抖。
——是他!
她绝不会认错。
正是白日里乱葬岗中,被人丢弃如烂柴一般的男子!
当时的他,浑身是血,气息微弱,丹田碎裂,经脉寸断,几乎只剩一口气吊着。若不是她心生恻隐,随手救下,此人恐怕已化作一具被妖兽啃食殆尽的尸体。
可如今……他竟在这天剑宗围杀之境中,堂而皇之现身?
而且,还一口一句,称自己为“徒儿”?
“他到底要做什么……”苏清雪心头一阵混乱,呼吸急促,眼神中满是疑惑与不安。
赵无痕看见她的神色,笑意更浓,冷声道:“苏清雪,这废物莫不是真的是你师父吧?哈哈哈,真是笑话!传出去,你怕不是要成为整个修真界最大的笑柄!”
他眸光森冷,语气犹如毒蛇嘶吐:“本少早说过,你终究逃不出我的掌心。炉鼎之身,就乖乖认命吧!”
苏清雪只觉脸颊一阵炽热,心头羞耻、愤怒、迷惘交织在一起。
而此时,陆玄神色不变,负手而立,淡淡开口:“苏清雪,你可还记得乱葬岗之事?”
苏清雪猛然抬头,美眸震动:“你来这里做什么?”
陆玄负手而立,目光深邃:“你以为,那是你救了我?呵,那不过是我设下的一场考验。”
苏清雪瞳孔微缩,心中骤然一震。
“考验?”
“正是。”陆玄声音淡淡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修道之人,逆天而行,争的是长生大道。可世间多少修士,为了区区灵石、半部残卷,能杀父屠母、焚城灭族?能持有一颗慈悲之心者,凤毛麟角。”
他目光如炬,落在苏清雪脸上,缓缓吐出:“你心怀悲悯,不忍我尸骨暴露,甘冒妖兽之险而救我一命。这便是你通过了我的考验。从此,你便是我陆玄的——亲传弟子!”
话音落下,赵无痕却笑声如雷,肆意狂妄:“考验?哈哈哈,一个垃圾废物,还敢自称高人?苏清雪,若你真信了此人,你不仅愚蠢,还可怜至极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