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在狭长的胡同里激起层层回音,震得人耳膜发麻。
那受伤的敌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,他看了一眼地上的手枪,却没有去捡。
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。
他一瘸一拐,拖着一条废了的胳膊,朝着胡同的另一头亡命奔逃。
何雨柱弯腰再次捡起地上的半块板砖,想也不想就追了上去。
他很清楚,一旦让这家伙跑出胡同,消失在茫茫人海中,自己和妹妹何雨水,将永无宁日,时刻活在被报复的阴影之下!
眼看那敌特距离胡同口只剩下不到十米!
何雨柱右臂猛地向后抡起,用尽全力,将手中的砖头奋力扔了出去!
砖头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抛物线。
就在这时。
胡同的另一头,一个身影逆着光,迎面走了过来。
那是个少女。
她身上穿着一件裁剪得体的米色呢子大衣,长发如瀑,随意地披在肩上。
她的气质清冷,与这条肮脏破败的胡同格格不入。
她的怀里,抱着一个用厚帆布包裹着的大画板,像是一位美术系的学生,刚刚写生归来。
面对亡命冲来的受伤男人,少女的脸上,没有流露出半分这个年纪该有的慌乱。
她只是平静地看着对方。
那双清澈的眸子,像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。
在敌特与她擦身而过的一刹那。
她动了。
她没有躲闪,甚至没有后退半步。
她只是以右脚为轴,身体微微一侧,同时,抡起了怀中那个看起来颇为沉重的画板。
动作干净利落,没有一丝多余的花哨。
她用画板最坚硬的木质边角,对着敌特暴露出的太阳穴,狠狠地砸了下去!
“砰!”
又是一声闷响。
这声音,比刚才砖头砸在肩膀上的声音,还要沉重,还要压抑。
像是一柄重锤砸在了熟透的西瓜上。
那亡命奔逃的敌特,连一声闷哼都没能发出。
他的身体猛地一僵,随即软软地瘫倒下去。
他太阳穴的位置,出现了一个清晰可见的、恐怖的凹陷。
暗红色的血液混杂着白色的脑浆,汩汩地从伤口处涌出。
他抽搐了两下,便再无声息。
眼看是活不成了。
一击毙命!
整个世界,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何雨柱被这突如其来、又血腥无比的一幕,彻底惊在了原地。
他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少女。
看着她那张在阴影下依旧清冷绝美的脸。
看着她那双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、波澜不惊的眸子。
他张了张嘴,喉咙干涩,一时间竟说不出任何话来。
这个少女,美得不像话。
也狠得不像话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