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绝境逢生（上）
黑暗。粘稠得如同实质的黑暗，带着泥土的腥气和绝望的味道，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，吞噬了所有光线，也吞噬了声音。只有两人粗重、压抑的喘息声，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，显得格外清晰和刺耳。
塌方了。
这个认知如同冰水浇头，将邱莹莹从短暂的希望巅峰瞬间打入绝望的深渊。她甚至能感觉到前方哑女身体传来的剧烈颤抖，那是恐惧到极致的生理反应。她们唯一的生路，被一堆不知何时坍塌的泥土和石块彻底堵死了。
“怎么会……这样……”邱莹莹的声音干涩嘶哑，几乎不成调。她挣脱哑女冰冷僵硬的手，摸索着向前爬了几步。指尖触碰到的是冰冷、潮湿、棱角分明的碎石和松软的泥土混合物，严严实实地堵住了前路。她用力推了推，纹丝不动，反而有细小的沙土簌簌落下，呛得她一阵咳嗽。
完了。彻底完了。
被困在这地下深处，前无出路，后……后面是芷兰苑的废井，回去就是自投罗网，等待焚城的烈焰。她们的食物和水有限，空气稀薄，黑暗和寂静足以把人逼疯。这简直是比直接被烧死更漫长、更痛苦的死亡方式！
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恐慌瞬间攫住了邱莹莹，让她几乎要瘫软在地。她甚至能听到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。穿越以来的种种艰辛、挣扎、算计，在这一刻仿佛都成了毫无意义的笑话。命运最终还是跟她开了一个最残酷的玩笑。
“呜……”身旁的哑女终于忍不住发出了压抑的、如同受伤小兽般的呜咽，在死寂的通道里显得格外凄凉。
这声呜咽反而刺激了邱莹莹。不！不能放弃！绝对不能放弃！她邱莹莹什么场面没见过？甲方爸爸的变态需求、连续加班的深夜、一个人在医院挂水的孤独……她都挺过来了！怎么能死在这个鬼地方？！
“别哭！”她猛地低喝一声，声音在通道里激起回响，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狠厉，“哭有什么用！想办法！”
哑女被她吓了一跳，呜咽声戛然而止，只剩下细微的抽气声。
邱莹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。她开始仔细回忆刚才爬进来的过程。通道是向下倾斜的，她们爬行了大概……一炷香？还是更久？时间感在黑暗中变得模糊。但无论如何，这里距离地面应该已经有相当一段距离。塌方的规模有多大？只是堵住了这一小段，还是整个通道都毁了？
她必须确认情况。
“你，”她转向哑女的方向，尽管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，“你知道这通道前面还有多远吗？这塌方……是最近发生的，还是早就有了？”她希望哑女能提供一些信息，哪怕只是模糊的指向。
哑女在黑暗中急切地比划着，发出“啊啊”的声音，但邱莹莹完全无法理解。沟通的障碍在此刻成了致命的短板。
邱莹莹烦躁地捶了一下地面，冰冷的泥土沾了一手。她深吸一口气，努力压下焦躁。靠人不如靠己。
她开始用手仔细地探查塌方体。泥土是湿的，说明可能有渗水，或者塌方不久。石块大小不一，有些很大，徒手根本不可能搬动。她尝试着挖了一下边缘的泥土，很松软，但挖开一点，上方的泥土就又塌下来一些，根本无济于事。
这是一次严重的、结构性的塌方，绝不是她们两个弱女子能解决的。硬挖，很可能引起更大的坍塌，把她们活埋在这里。
希望似乎彻底破灭了。
绝望再次如同潮水般涌上。邱莹莹无力地靠坐在冰冷的通道壁上，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。黑暗像一块巨大的幕布，将她紧紧包裹，窒息感越来越强。她甚至开始产生幻觉，仿佛听到了地面上焚城烈火燃烧的噼啪声，闻到了焦糊的气味……
不！那是幻觉！
她猛地甩了甩头，指甲深深掐入大腿，剧烈的疼痛让她清醒了一些。不能坐以待毙！就算前路不通，也未必没有其他可能！
她忽然想起下来时的那口废井。井壁！井壁有没有其他分支？或者，这塌方的地方，会不会有缝隙可以通往别处？哪怕只是一线生机！
她重新燃起一丝斗志，对哑女道：“往回走！仔细检查井壁和通道两侧，看看有没有其他出路或者缝隙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