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斯奥特曼踏入庭院的脚步,因角落里那股骤然爆发的凶戾气息而微微一顿。
小杰庞大的身躯彻底舒展开,不再是平日的蜷缩姿态,黑黄甲壳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。它胸前的发光器官以前所未有的亮度灼灼闪耀,不再是温和的明灭,而是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,充满了警告与毫不掩饰的敌意。那双巨大的镰刀臂微微张开,能量在尖端隐而不发,却更显危险。它喉咙里发出低沉如雷的、充满威胁的嗡鸣,复眼死死锁定在高斯身上,传递出的意念混乱而尖锐:
【……外来者……强大……不一样的光……危险!驱逐!】
这股敌意是如此鲜明和直接,甚至比面对巴罗萨星人时更为强烈。仿佛高斯身上那种温和纯净的光明气息,本身就成了刺激它的源头。
“小杰!”赛罗上前一步,挡在高斯与小杰之间,强大的奥特念力如同无形的壁垒,强行阻隔了小杰那充满攻击性的意念冲击,同时传递出强硬的命令,“收起敌意!这是客人!”
小杰的嗡鸣声戛然而止,但庞大的身躯依旧紧绷,镰刀臂并未放下,胸前的光芒急促闪烁,显示出它内心的剧烈挣扎。它信任赛罗,但高斯身上那种与赛罗的炽烈强大截然不同的、充满包容与净化意味的光,让它本能地感到不安与排斥。
高斯并未因小杰的敌意而动容,他蓝色的眼眸中反而闪过一丝了然与更深的好奇。他微微抬起一只手,示意自己并无武器,也没有任何能量凝聚的迹象,温和的声音直接传入小杰(和赛罗)的意识中:“请不必紧张,我并非为你而来,也无意伤害任何存在。”
他的目光越过赛罗的肩头,仔细地观察着小杰,像是在审视一件极其复杂而珍贵的艺术品:“我只是感应到……一道迷失在黑暗与痛苦中,却依旧挣扎着寻找方向的‘光’。一道本不该以如此形态存在的‘光’。”
这话让赛罗眉头一皱。迷失的光?小杰?
他还没来得及细问,躲在身后的阿零却好奇地探出了脑袋,眨巴着大眼睛看着高斯,小声问赛罗:“尼桑,这个蓝色的、好看的巨人是谁呀?他也是你的朋友吗?”
高斯闻言,视线下移,落在阿零身上。当他的目光触及阿零怀中那个歪脑袋的赛罗布偶,以及阿零身上那若有若无、与小杰隐隐相连的奇异能量波动时,他眼中睿智的光芒微微闪动,似乎明白了什么。
他微微俯身,让自己的姿态显得不那么具有压迫感,对着阿零温和地说道:“你好,小家伙。我叫高斯,确实是你‘尼桑’的朋友。”他用了阿零对赛罗的称呼,语气自然。
阿零见这个蓝色巨人态度友好,胆子也大了起来,从赛罗身后走出来,仰着小脸问:“那你是来找尼桑玩的吗?还是来找小杰玩的?”他指了指依旧虎视眈眈的小杰,“不过小杰好像不太高兴。”
高斯看了一眼依旧充满戒备的小杰,轻轻摇头,声音依旧温和:“我并非来找他玩耍。我是感觉到,他可能需要一些帮助。”
“帮助?”阿零歪着头,“小杰生病了吗?尼桑说,生病了要乖乖吃药,还要多休息!”
赛罗忍不住扶额。这小崽子,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说。
高斯却被阿零天真无邪的话逗得眼中笑意更深,他顺着阿零的话说道:“嗯,或许是一种……心灵上的不适。需要慢慢调理。”他的目光再次转向小杰,带着一种专业的审视,“它的能量构成非常奇特,充满了矛盾。极致的黑暗与毁灭本能,与一种……被强行植入、却又与其本性不断冲突的‘光之印记’交织在一起。这种冲突,是它痛苦和失控的根源。”
“光之印记?”赛罗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语,立刻追问,“你说清楚点,什么光之印记?”
高斯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抬手指了指小杰胸前那巨大的、此刻正因为敌意而炽亮的核心发光器官:“在那里。我能感觉到,一道非常古老、非常强大,充满了‘慈爱’与‘引导’意味的光之力量,被封印在它的核心深处。这道光压制了它部分毁灭本能,但也造成了巨大的痛苦和认知混乱。它就像……一个原本设计用来承载黑暗的容器,被强行塞进了一颗光明的核心,两者无法融合,只能互相倾轧。”
赛罗顺着高斯所指看去,回想起自己几次探查小杰精神领域时感受到的那些不协调的“光点”,以及那个温柔却模糊的“光之气息”。难道那就是高斯所说的“光之印记”?
“是谁做的?”赛罗的声音沉了下来。这种行为,听起来可不怎么“慈爱”。
高斯摇了摇头,神色凝重:“印记的源头非常遥远而模糊,我无法准确追溯。但这道印记的存在,解释了它为何没有完全被毁灭本能支配,反而会对你——”他看向赛罗,“——这样纯粹的光之战士产生依赖和模仿行为。它在无意识地追寻那道印记源头的气息,而你的光,在某种程度上与那道印记同源,都是‘秩序’与‘守护’侧的光明力量。”
赛罗沉默了。他想起小杰那些笨拙的模仿,那些渴望被认可的眼神,那些“想变得像尼桑一样”的单纯念头……原来背后,还隐藏着这样的原因。
“那这道印记,能取出来吗?”赛罗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。如果取出印记能让小杰摆脱痛苦,哪怕它会变回纯粹的海帕杰顿,他也有信心将其制服……或者,引导?
高斯再次摇头,语气带着遗憾:“印记已经与它的核心深度融合,强行剥离,很可能导致它的核心彻底崩溃,瞬间湮灭。唯一的办法,或许是……引导它,学会平衡体内的光与暗,让那道印记从‘束缚’转变为‘调和’的钥匙。”
他看向赛罗,目光中带着一丝意味深长:“这需要极大的耐心和特定的方法。而在这方面,我或许能提供一些帮助。”
就在这时,一直紧绷着、聆听着他们对话的小杰,突然发出了一声痛苦与愤怒交织的低吼!它似乎听懂了部分内容,尤其是关于它体内被“植入”了什么东西,这触动了它某些不好的记忆碎片!
【……拿走!痛!讨厌的光!】它挥舞着镰刀臂,不再是针对高斯,而是仿佛想要撕扯自己的胸口,狂暴的能量再次开始不受控制地溢出!
“小杰!控制住!”赛罗立刻喝道,同时强大的念力再次压下!
高斯也适时地抬起手,一股柔和如月华般的蓝色光辉自他手中流淌而出,并非攻击,而是如同清凉的泉水,缓缓笼罩向小杰。那是带着安抚与镇静效果的能量。
然而,这股充满慈爱和净化意味的光,对于此刻情绪激动的小杰而言,无异于火上浇油!
“吼——!!!”
小杰彻底暴走!它猛地撞开了赛罗的念力压制,胸前的核心爆发出刺目的、混杂着黑暗与不协调金光的能量洪流,一只镰刀臂狠狠挥向那股蓝色的安抚性能量!
“小心!”赛罗瞬间巨大化,挡在高斯身前,撑开了奥特屏障!
“轰——!”
能量的剧烈碰撞让整个庭院再次震动!
赛罗看着屏障外那个因痛苦和愤怒而彻底失控的庞大身影,又看了一眼身后神色凝重的高斯。
他就知道!高斯的到来,绝对意味着麻烦升级!
这下好了,心理疏导还没开始,病人先炸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