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云宗的飞舟速度远非林夜那件柳叶法器可比,穿云破雾,日行万里。飞舟之上布置有稳定阵法和聚灵阵,丝毫感觉不到颠簸,其内灵气充沛,令人心旷神怡。
张长老对林夜极为客气,将他安排在飞舟最好的舱室,并派了弟子随时候命。一路上,张长老多次试图与林夜论道谈玄,旁敲侧击地探寻他的来历和修为境界。
林夜哪里懂什么高深的道法?他只能凭借穿越前看过的一些道家经典和哲学思辨,结合自己“苟住”的人生信条,进行一些似是而非的回应。
例如,当张长老请教“何为道”时,林夜想起老子的话,便故作高深地答:“道可道,非常道。”然后闭口不言,留给对方无限遐想。
当张长老谈及修行路上的艰难险阻时,林夜根据自己的切身体会,感慨道:“小心驶得万年船。”
当张长老问到对宗门管理的看法时,林夜想到的是公司管理,便说:“无为而治,各司其职。”
这些在地球上看似普通甚至有些鸡汤的言论,落在张长老耳中,却成了蕴含无上至理的大道箴言!尤其是“无为而治”、“小心驶得万年船”等语,让张长老深感这位林前辈境界高远,已返璞归真,于平凡处见真知!
于是,林夜越是说得含糊、说得“浅显”,张长老就越是觉得他深不可测。飞舟上的几日,张长老自觉受益匪浅,对林夜愈发恭敬。
林夜则是心力交瘁,每次对话都像在走钢丝,生怕露馅。大部分时间,他都以“静修”为名,待在舱室内,实际是躲清静,同时更加坚定了去玄云宗藏书阁“恶补”这个世界的知识的决心。
数日后,飞舟缓缓减速,前方景象豁然开朗。
只见天际尽头,无数座巍峨的山峰直插云霄,云雾缭绕其间,仙鹤翔集,灵猿啼鸣。一道道流光在山峰间穿梭,那是玄云宗弟子驾驭的剑光或法器。群山之间,隐约可见无数琼楼玉宇,亭台楼阁,气势磅礴,远非天云宗可比。一道巨大的、闪烁着七彩光华的透明光罩,如同一个倒扣的巨碗,将整个宗门核心区域笼罩其中,那便是玄云宗的护宗大阵。
一股苍茫、古老、浩瀚的威压扑面而来,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。
“林道友,前方便是我玄云宗山门了。”张长老的声音带着一丝自豪。
林夜望着眼前这仙境般的景象,心中震撼无比。这才是真正的修仙大宗气象!与之相比,天云宗简直像个乡下小门派。他更加确信,在这里,一定能找到关于自己体质的线索。
飞舟在护宗大阵前停下,张长老取出一枚令牌,对着光罩一晃,光罩便泛起涟漪,打开了一道门户。飞舟缓缓驶入。
一进入大阵内部,浓郁的天地灵气几乎化为实质,深吸一口,都觉得浑身舒泰。林夜能感觉到,自己体内的混沌道体似乎更加活跃了,自动吸纳灵气的速度都快了几分,不过他依旧毫无所觉,只觉得“这里的空气真好”。
飞舟在主峰半山腰一处巨大的平台上降落。平台以白玉铺就,宽阔无比,此时已有不少弟子和几位执事在此等候。
“恭迎张长老回宗!”众人齐声道。
张长老微微颔首,率先走下飞舟,然后侧身,非常客气地对舱内的林夜道:“林道友,请。”
这个细节,让等候的玄云宗弟子和执事们都吃了一惊。张长老在宗内地位尊崇,何时对人如此客气过?而且对方还是一个看起来如此年轻的陌生人?
所有人的目光都好奇地聚焦在林夜身上。
林夜硬着头皮,在无数道探究的目光中走下飞舟。他尽量让自己显得镇定,但心中早已擂鼓大作。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误入鹤群的土鸡,浑身不自在。
一位领头的执事上前,对张长老低声道:“长老,宗主已在云霄殿等候。”
张长老点点头,对林夜道:“林道友,我宗宗主欲设宴为道友接风,还请道友移步云霄殿。”
宗主亲自设宴?林夜头皮发麻,这规格也太高了!他想推辞,但看着张长老热情的笑容和周围人的目光,知道推辞不掉,只能点头:“有劳张长老引路。”
于是,在张长老的亲自陪同下,在一众玄云宗弟子好奇又敬畏的注视下,林夜朝着玄云宗最核心的宫殿——云霄殿走去。
沿途,亭台楼阁,飞瀑流泉,奇花异草,灵兽嬉戏,看得林夜眼花缭乱,心中更是暗自咋舌。这玄云宗的底蕴,实在太深厚了。
他也注意到,不少弟子在看到他时,都会交头接耳,低声议论。
“那人是谁?竟然由张长老亲自作陪?”
“看起来平平无奇,难道是某个隐世家族的传人?”
“听说张长老在云风城对他都恭敬有加,称其为‘道友’呢!”
“真的假的?那岂不是和宗主平辈论交?”
这些议论声隐隐传来,让林夜的压力越来越大。他感觉自己就像被放在放大镜下观察,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,生怕行差踏错。
终于,一座恢弘无比、散发着磅礴威压的大殿出现在眼前。殿门上方,“云霄殿”三个鎏金大字,龙飞凤舞,道韵流转。
殿门敞开,可以看到里面已经摆好了宴席,主位之上,一位身着玄色道袍、面容威严、气息如渊似海的中年男子,正目光平和地望来。
正是玄云宗宗主,玄诚子。
林夜的心,瞬间提到了嗓子眼。他知道,真正的考验,马上就要开始了。在这位很可能比张长老还要厉害的宗主面前,他这根“废柴”,还能不能继续“装”下去?
他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跟着张长老,迈步踏入了云霄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