经历了风狼群的袭击后,队伍接下来的行程谨慎了许多。林夜那深不可测的出手方式,在弟子们心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,也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。就连那领队执事,在安排事务时,都会下意识地先看向林夜,见他没有表示,才放心去做。
林夜对此有些无奈,但也能理解。他依旧大部分时间沉默,只是偶尔会与苏晚晴交谈几句,询问她修炼上的情况,并用自己理解的大道至简之理(夹杂私货的地球科学思维和哲学)稍作“点拨”,每每都让苏晚晴感觉豁然开朗,受益匪浅。
数日后,队伍终于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——位于黑风山脉深处一条幽深峡谷中的灵石矿脉据点。
据点依山而建,外围用粗大的灵木搭建了围墙,上面刻画着简单的防御符文。可以看到一些先期抵达的弟子和矿工正在忙碌,开采出的灵石原矿被整齐地堆放在空地上,散发着莹莹光辉。
然而,当林夜他们抵达时,却发现据点的气氛有些不对劲。负责驻守此地的一位姓王的内门执事快步迎了上来,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焦虑和疲惫。
“张师兄,你们可算来了!”王执事对着领队张执事(与张长老同姓)说道,随即目光落到林夜身上,虽然不认识,但见张执事和众弟子都对其恭敬有加,心知必是宗门派来的大人物,连忙躬身行礼,“晚辈王岩,见过前辈。”
“王师弟,不必多礼。发生了何事?为何据点气氛如此紧张?”张执事问道。
王岩叹了口气,脸上愁云密布:“张师兄,前辈,你们有所不知。这矿脉……怕是有些邪门。”
“哦?仔细说来。”林夜开口,声音平和,却自带一股令人心安的力量。
王岩连忙道:“回前辈,矿脉开采初期还算顺利。但近七八日来,怪事频发。先是负责夜间巡逻的弟子,接连报告说在矿洞深处听到诡异的低语和哭泣声,但进去查探却一无所获。”
“随后,有几名矿工在开采时,莫名其妙地昏厥过去,醒来后精神萎靡,说是做了极其可怕的噩梦,梦到被无尽的黑暗吞噬。他们的修为都有不同程度的倒退,像是……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精气神!”
“更奇怪的是,”王岩压低了声音,脸上露出一丝恐惧,“我们放置在矿脉深处用以监测灵气浓度的‘探灵盘’,几天前突然全部失灵报废了,像是被一股极其阴寒的力量瞬间侵蚀。我们怀疑……这矿脉深处,可能栖息着什么不干净的东西,或者……连接着某个阴邪之地!”
此言一出,在场的弟子们都不由得打了个寒颤。吸人精气、侵蚀法器、诡异低语……这听起来就不像是普通妖兽所为,更像是鬼物或者魔物!
张执事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。如果只是妖兽,哪怕再强大,也有应对之法。但这种涉及神魂、诡异莫测的东西,最是难缠。
“可曾派人深入探查过?”张执事问。
“派过两次。”王岩苦笑,“第一次是三名开元境后期的弟子组队进去,结果进去不到一个时辰就仓皇逃出,说是越往深处走,那股阴寒刺骨的感觉越重,神识受到极大压制,而且总感觉有东西在暗处盯着他们,让他们毛骨悚然,不敢再深入。”
“第二次,我亲自带队,带着两名神海境初期的师弟进去。结果……结果在矿脉中段,我们就感觉神魂摇曳,灵力运转滞涩,耳边开始出现幻听,仿佛有无数冤魂在耳边嘶吼。我们强行往前又走了一段,发现前方的矿道石壁,竟然开始渗出黑色的、散发着恶臭的粘液!我们不敢再冒险,只好退了出来。”
连神海境修士都无法深入?还出现了诡异的黑色粘液?
所有人的目光,都不由自主地集中到了林夜身上。现在,他是所有人的主心骨。
苏晚晴看向林夜,眼中带着一丝担忧。这未知的危险,听起来比风狼群可怕得多。
林夜眉头微蹙。他倒不是害怕,混沌道体万邪不侵,他本能地觉得那矿脉深处的“东西”伤不到自己。但他对这类鬼魅魍魉之事缺乏了解,担心处理起来会有些麻烦,或者动静太大。
“带我去矿洞入口看看。”林夜沉吟片刻后说道。
“是,前辈请随我来。”王岩连忙在前引路。
一行人来到峡谷一侧的巨大矿洞入口。洞口高达数丈,内部幽深黑暗,仿佛巨兽张开的嘴巴。尚未靠近,一股阴冷、潮湿、带着淡淡腐臭气息的寒风就从洞内吹出,让人汗毛倒竖。洞口周围的岩石上,果然能看到一些已经干涸的、暗沉发黑的粘稠痕迹。
林夜站在洞口,没有立刻进去。他闭上眼睛,神识如同水银泻地般向前延伸。然而,他的神识在进入矿洞一定范围后,果然受到了极大的阻碍和干扰,仿佛陷入了一片粘稠的泥沼,而且有一种阴寒刺骨的力量在不断地侵蚀他的神识。
这种感觉,让他很不舒服。
他收回神识,睁开眼,心中已有计较。这矿脉深处,确实隐藏着某种阴邪之物,而且力量不弱。
“前辈,您看……”王岩小心翼翼地问道。
林夜没有回答,而是抬起手,对着矿洞入口的方向,虚空一抓。
这一次,他没有调用混沌星海的本源力量,而是尝试引导周围天地间至阳至刚的灵气(对他而言,只是觉得这里的“空气”比较“暖和”),并将其“想象”成一道温暖、纯净、充满生机的光。
随着他的意念,矿洞入口处,凭空涌现出柔和却坚定的金色光芒!这光芒如同初升的太阳,驱散了洞口的阴寒和黑暗,那些残留的黑色粘液在金光照射下,发出“滋滋”的轻微声响,冒起缕缕黑烟,迅速蒸发消散!
一股温暖、祥和的气息弥漫开来,让洞口附近所有的人都感觉精神一振,心中的压抑和恐惧感瞬间减轻了大半!
“净……净化了?!”王岩和张执事看得目瞪口呆。他们尝试过用驱邪符箓和阳属性法术,效果甚微,没想到这位前辈随手一挥,引动的并非多么磅礴的灵力,却仿佛蕴含着天地间最本源的纯阳正气,效果立竿见影!
林夜看着洞口消散的黑气和变得清朗的气息,点了点头。看来,用引导天地正气的方式来克制阴邪,是可行的,而且动静可控。
“洞口附近的邪气已暂时驱散。”林夜对王岩和张执事说道,“你们先组织人手,在洞口布置更强的纯阳防御阵法,没有我的允许,任何人不得再进入矿洞。”
“是!谨遵前辈之命!”两人连忙应下。
“前辈,您是要……”苏晚晴忍不住开口,美眸中带着关切。
林夜看向那幽深的矿洞,目光平静。
“我进去看看。”
他倒要看看,这矿脉深处,究竟藏着什么魑魅魍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