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九龙总区,O记办公室。
喜悦的余温尚未散尽,空气里还残留着硝烟与肾上腺素混合的特殊气味。
码头枪战大捷,整个有组织罪案及三合会调查科,俗称O记,都沉浸在一种亢奋的狂欢之中。走廊里,伙计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,眉飞色舞地复述着枪战中的惊险瞬间,言语间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大获全胜的自豪。
然而,这股热烈的氛围,在B组的行动复盘会会议室门口,被一道无形的墙壁彻底隔绝。
门内,死寂。
空气粘稠得如同水银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O记总督察,李文彬,就坐在主位上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用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锐利眼睛,一寸一寸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。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,发出沉闷而富有节奏的“叩、叩”声,每一声,都精准地敲在B组所有警员的心脏上。
在场的都是刀口舔血的老油条,可是在李文彬的注视下,一个个都如坐针毡,后背的衬衫早已被冷汗浸湿。
终于,敲击声停了。
“这次行动,结果是好的。”
李文彬开口了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,瞬间将会议室内的气压降至冰点。
“但过程,可以说是险象环生!”
他猛地抬高了声调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如果不是最后关头,有个人在外面力挽狂澜,你们B组今天,可能就要有人回不了家了!”
这句话,像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众人心头。
所有人的目光,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牵引,齐刷刷地越过会议桌,投向了会议室门口。
那里站着一个身影。
一身笔挺的军装,肩章在灯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。他站得如同一杆标枪,与周围一群穿着便衣、神情疲惫的O记探员形成了鲜明的对比,显得有些格格不入。
陈正华。
李文彬的目光锁定了他,像鹰隼锁定了猎物。
“陈正华。”
点名。
“Yes,Sir!”
陈正华上前一步,皮靴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磕碰声。他身形挺拔,眼神平静,没有丝毫的畏缩或者讨好。
不卑不亢。
李文彬的身体微微前倾,双手交叉放在桌上,死死地盯着他。
“告诉我,你是怎么做到的?”
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探究与不解。
“那种情况下,你在外围,隔着几百米的水泥墙和集装箱,怎么可能对场内的一切了如指掌?你通过无线电下达的那些指令,简直就像开了天眼!”
这个问题,瞬间点燃了会议室里所有人心中的疑云。
是的,天眼!
除了这个词,他们找不到任何更合适的形容。
码头仓库内,四面受敌,子弹横飞,他们B组一度被悍匪的交叉火力压制得抬不起头。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要完蛋的时候,陈正华的声音,冷静得不带一丝情绪地从耳机里传来。
“杨锦荣,你左前方七点钟方向,集装箱缝隙,一人。”
“阿强,更换弹匣后,向你身后那堆木箱打空半梭子,匪徒的注意力会被吸引。”
“所有人听我指令,三秒后,集体向右侧蓝色油桶转移……”
每一条指令都精准到令人发指。每一个预判都完美得不似人间所有。
那种鬼神莫测的指挥,已经完全超出了战术的范畴,更像是一种……预知未来的神谕。
此刻,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陈正华身上,等待着他的答案。
面对总督察近乎审讯的质询,陈正华的脸上没有半分居功自傲的神色。他的内心一片清明,他知道,这一关,比码头枪战更重要。枪战考验的是能力,而现在,考验的是人心与格局。
他平静地迎上李文彬的目光,朗声回答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