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警察，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发自骨髓的寒意。这已经不是洞察力，这是妖术！
看着倪永孝彻底失态的表情，陈正华却笑了。
他向后靠去，整个身体重新陷入柔软的椅背之中。这个动作，让他整个人的气场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刚才的咄咄逼人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掌控一切的强大与自信。
他，才是这场谈话的主宰。
“你不用紧张。”
他的笑容里，带着一丝安抚，更带着一丝玩味。
“因为你的野心，正是我所需要的。”
陈正华坦然地迎着倪永孝那剧烈波动的目光，平静地说出了自己的目标。
“而我，想成为香港警队的‘无冕之王’。”
“我要的，不是升职，不是嘉奖，是建立一套真正高效、绝对权威的警队新秩序。一套由我说了算的秩序。”
一黑，一白。
一个地下皇帝，一个无冕之王。
两个听上去疯狂至极，且势不两立的目标，从陈正华的口中说出，却显得如此理所当然。
“我们的目标，表面上看，水火不容。”
陈正华的声音里，带上了一丝蛊惑的味道，像魔鬼在耳边的低语。
“但实际上，并不冲突。”
“甚至……可以相辅相成。”
他伸出一根手指，在空中轻轻点了点。
“你想想看，一个由你掌控的、有秩序的地下世界，和一个今天你砍我，明天我杀你，混乱不堪的烂泥潭。”
“哪一个，对我们警方来说，更容易管理？”
“不是吗？”
这番话，每一个字，都像一把精准的音叉，狠狠地敲在了倪永孝的心坎上。
嗡……
他的大脑，在短暂的空白之后，开始了疯狂的运转。
震惊与骇然，如潮水般退去。
他瞬间明白了。
他彻底明白了陈正华的意图！
陈正华要的不是消灭罪恶，不是荡平江湖。
他要的，是一个“可控”的地下世界！
一个内部稳定，有明确规则，并且最高统治者能与他直接对话的地下世界！
倪永孝眼中的光芒，在一瞬间经历了数次变幻。
他意识到，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O记指挥官，非但不是他实现那个疯狂野心之路上最大的绊脚石……
反而……
可能是他这一辈子，能够遇到的，最大的，也是唯一的助力！
想通了这一点，倪永孝心中所有的震惊、戒备、恐惧，都在瞬间蒸发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由衷的，几乎要满溢出来的钦佩。
以及一丝被死死压抑住的，几乎要让他颤抖的兴奋！
他缓缓地，将那杯停在半空许久的茶，重新端正。
然后，对着陈正华，遥遥一敬。
这个动作，代表的不是礼貌，是臣服。
陈正华也端起了自己的茶杯，坦然回敬。
这个动作，代表的不是客气，是接纳。
两人相视一笑。
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窗外的天光，穿过云层，洒落在这间小小的茶室里，似乎都因此而变得更加明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