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宴的喧嚣与浮华,如同潮水般退去,将维多利亚港的夜色衬托得愈发深沉静谧。
陈正华独自站在半岛酒店奢华却空旷的走廊里,地毯厚实得能吞噬掉一切声响。他刚刚利用O记指挥官的职权,从前台经理那里拿到了一个名字和一串数字——安娜,2808号房。
他没有带任何人。
今夜,他是独行的猎人,而猎物,就在那扇紧闭的门后。
指关节叩击在厚重的门板上,发出沉闷的三声。
咚。咚。咚。
片刻的死寂后,门锁传来一声轻微的机括转动声。
门被拉开一道缝隙。
开门的女人,已经洗去了晚宴上所有的光彩与伪装。舞台上那个颠倒众生的艺术家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,是一个身着黑色丝质睡袍的慵懒身影。湿润的发梢贴在白皙的颈侧,光线下,肌肤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质感。
她就是安娜。
当看清门外站着的是陈正华时,她的眼底浮现出一丝精准控制过的疑惑,以及恰到好处的警惕。眉梢轻挑,仿佛只是被打扰了清梦的普通住客。
“陈督察?”
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,每一个音节都透着无懈可击的表演痕迹。
“这么晚了,有什么事吗?”
陈正华的目光越过她的肩膀,扫了一眼房间内昏黄的灯光。他没有兴趣陪她演这场无聊的戏。
他的嘴唇开合,吐出的字句,如同砸在冰面上的滚烫烙铁。
“安娜小姐。”
他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。
“或者,我应该称呼你为,‘信使’?”
‘信使’。
这两个字,是引爆火药桶的唯一火星。
女人的瞳孔在一瞬间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!
那仅仅是百分之一秒的变化,快到几乎无法捕捉。但她周身那股艺术家的柔弱与慵懒,已经被一种截然不同的东西所取代。
那是从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冰冷杀气。
一种纯粹的、不含任何杂质的杀戮本能。
她的身体重心微不可察地后移,握着门把手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下一个动作,必然是关门,然后从最近的地方抽出武器。
但陈正华比她更快。
一只擦得锃亮的黑色皮鞋,无声无息地卡进了门缝,精准地阻断了她所有的退路。
“别紧张。”
陈正华的脸上,找不到丝毫的敌意。那抹玩味的笑容反而加深了,像一个发现了有趣猎物的猎手。
“我今天来,不是来抓你的。”
他向前踏了半步,身体微微前倾,将声音压到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频段,气息几乎能拂动她耳边的碎发。
“恰恰相反,我是来……找你谈一笔生意的。”
“五亿美金的钻石,你家老板一个人,怕是吞不下吧?”
这句话,比“信使”那个代号,更具颠覆性。
女人彻底愣住了。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,评估着眼前这匪夷所思的状况。
陷阱?试探?还是……
陈正华迎着她那双充满怀疑、审视,并且杀意尚未完全褪去的眼眸,坦然地摊开双手,做了一个“我没有武器”的姿态。
“没错,就像你想的那样。”
他干脆利落地承认,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,钉进女人的心防深处。
“我,是警队内部的‘黑警’。”
“我对那批钻石,也很有兴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