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停了,琉璃天幕的光芒映照出林琰冷峻眉眼间的决绝。他如断翅之鹤自殿顶坠落,萧知微本能地冲上前,在尘烟翻涌中接住了他。
“你推演百次都没算到,我会替你挡毒。”林琰靠在她臂弯里,气息微弱,“你说过,最优解是无人伤亡。可我不愿让你成为那个代价。”
萧知微的手剧烈颤抖,泪水砸落。这位素来冷静的大公主从未如此失控,哪怕面对赐死诏书、权臣围剿,她都能冷静布局。可此刻,她的帝王之姿碎了一地。
就在泪滴落下的刹那,她识海中的【山河账簿】骤然共鸣,一幅猩红交错的经络图浮现眼前——硫磺毒已侵入林琰五脏,正沿着古老阵法逆向侵蚀神魂。
“你早就知道机关在顶阁,所以不让我上去?”萧知微声音发颤,“一个人登顶破阵,就是不让我看见你受伤?”
林琰闭着眼,用拇指拭去她眼角的湿意,没有回答。
不远处,孙芸强撑起身,肩上的药囊已被血浸透。她排开病愈者送来的陶罐,以银针探其内壁,随即瞳孔一震。
“这不是普通的净化媒介,”她转向谢云归,“这是‘疫灵孢’——瘴疫之地千年演化出的天然抗毒菌株,能与‘顺从散’药性相克。”
谢云归跪倒在地,额头抵地:“我谢家曾为先帝研制‘控心散’,那是用万人试药炼成的禁术。祖父毁尽配方,但残卷恐怕早已外流。皇后所得之方,极可能源于此。”
孙芸扶起他,语气坚定:“过去之罪,不该由你一人背负。如今我们有解药,有百姓的信任。你要做的是带领他们走出阴影。”
另一边,田芷涵指尖银针连闪七次,封住裴翊胸前要穴。可当她掀开他衣襟时,药引黑纹已蔓延至心脉边缘。
“最多七日,我会彻底失控。”裴翊靠在残垣上,语气平静,“变成行尸走肉,甚至伤你。”
田芷涵猛地掐住他喉咙:“谁准你放弃?你不是最恨被人操控吗?”
“可若我伤了你,我宁愿死。”裴翊笑得凄然。
田芷涵松开手,取出《天机沙盘》本源,将自身精血滴于其上。四人天赋共振,意识汇流,画面急速闪现:城南暗渠、皇宫地库冰棺群、黑袍军队悄然入京...
“秦九霄带着黑凤军回来了,目标是地库里的‘初代药奴’。”田芷涵睁眼,冷汗涔涔,“他们想唤醒药人军团。”
此时,霍青崖尸体旁的锦囊绽开,一枚漆黑凤形母印滚落。萧知微拾起它,声音冷彻如霜:“皇后要的不是权柄,而是让整个王朝变成她的药房。”
雨后的废墟蒸腾着湿冷气息,萧知微立于残垣之上,手中紧握黑凤母印。
“皇后以万民为材,炼控心之术;以忠良为引,制顺从之毒。”她目光扫过三位女子,“她是在重塑天下人的魂。”
孙芸凝视母印:“若她掌握母印,便能唤醒所有子印——全城百姓皆成药奴。”
“不止京城。”田芷涵冷声道,“冰棺群都刻有子印烙痕。她在等秦九霄唤醒药人军团,让整座王朝跪伏。”
陈潇潇轻敲商令令牌:“断她的供药链。没有药材流通,她一剂毒药都炼不成。”
萧知微当即传令:“陆昭封锁九门,扣押携带药匣者;陈潇潇冻结太医院关联钱庄;孙芸配制‘疫灵散’,明日全城发放。田芷涵随我入凤栖殿,挖她的根。”
四人系统共鸣,【天机沙盘】开启群体预判权限。光影交织的舆图显示:秦九霄正穿行北境雪谷;京畿七处隐秘据点浮现;皇宫地库下有密道通旧太医院地窖。
这时,重伤的霍青崖踉跄而出,递上血书:“秦九霄藏身旧太医院地窖...有活人阵眼...他在等母印共鸣。”言毕气绝。
萧知微接过血书,指尖触到滚烫血渍,眸中只剩凛冽清明。
夜色如墨,萧知微独坐灯下,摩挲林琰留下的玉符。忽然,符上浮现一行血字:“若我身陷皇后之手,凤栖梁下,有你所需之钥。”
她指尖微颤,将玉符贴在心口:“这次,换我来救你。”
与此同时,裴翊袖藏染血银针,望向后宫方向低语:“若我不先疯一次,怎能替你斩断这宿命之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