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万界生灵陷入无边黑暗,神魂都在绝望中颤栗的死寂时刻,那冰冷的视频画面中,终于出现了一丝微不足道的变化。
一颗早已被遗忘的枯寂古星,在其最深处的万丈深渊之内,一声轻微的、几乎无法被察觉的脚步声响起。
嗒。
那是一根拐杖触碰岩石的声音。
紧接着,一道身影,佝偻着,衰老着,仿佛承载了万古的尘埃与疲惫,颤颤巍巍地从黑暗中走出。
他太老了。
老到浑身都散发着腐朽的气息,生命之火微弱得仿佛随时都会熄灭。
正是英雄迟暮,一生未能证道的盖九幽。
他走出深山,站在孤寂的山巅,缓缓抬头。
入目的,是那片被禁区至尊们的贪婪与暴虐,彻底染成血色的无垠星空。
宇宙不再璀璨,只有一颗又一颗的生命源地在黯淡,在熄灭。
他甚至不需要刻意去听,那响彻寰宇的悲泣,万灵在死亡前的哀嚎,就如同最恶毒的诅咒,钻入每一个尚存生灵的耳中,侵蚀着他们的神魂。
盖九幽那双早已浑浊不堪,连看清眼前山石都有些模糊的眼眸,倒映着这末日般的景象。
死寂。
长久的死寂。
而后,在那片浑浊的深处,一缕火苗,悄然燃起。
初时微弱,继而汹涌!
那是一股燃尽所有,不计后果的决然!
他没有再看那片星空,只是缓缓地,极其艰难地盘膝坐下。山巅的罡风吹动他灰败的衣袍,猎猎作响。
那双布满老人斑与褶皱的枯槁双手,抚上了同样苍老的膝头。
他闭上了眼。
下一瞬,一首曲调,自他指尖流淌而出,响彻了这颗死星,透过光幕,传遍了诸天万界!
《渡劫仙曲》!
这曾是他为自己冲击帝境、渡过那无上大劫而创的证道之曲!
可这一次,曲调之中,再无半分问鼎巅峰的豪情与期待。
有的,只是葬歌般的悲壮。
有的,只是赴死前的决绝!
激昂的音符化作实质的大道符文,一个接一个地烙印进他干枯的身体里。
第一个音符落下,他体内早已沉寂的血液,开始发出江河奔流般的轰鸣!
第二个音符奏响,他那枯槁的身躯之上,开始绽放出璀璨夺目的光芒,那光芒并非源于外界,而是从他生命的最本源处,压榨而出!
第三个音符响彻天地!
他那早已衰败到近乎干涸的气血,在此刻,宛如一座沉寂了万古的灭世火山,轰然爆发!
肉眼可见的,他满头的雪白长发,从发根开始,被浓郁如墨的黑色迅速浸染,倒逆了时光!
他那因岁月侵蚀而佝偻的脊梁,发出了“咔咔”的脆响,在一股无可匹敌的意志下,一寸寸地挺直,再次变得挺拔如松!
他在燃烧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