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呼啸，灌入山谷，卷起一股浓稠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。
那味道像是生锈的铁器混杂着野兽的腥膻，蛮横地钻进鼻腔，直冲天灵盖。
胡八一、王胖子和英子三人，还保持着几秒前的姿态，僵在原地。
三尊失了魂的泥塑。
他们的大脑拒绝处理眼前发生的现实。
那头铜皮铁骨，连步枪子弹都只能在它皮毛上擦出几点火星的人熊，就这么死了？
被两拳。
仅仅两拳。
庞大的身躯瘫在血泊里，胸膛处是一个深邃可怖的凹陷，骨骼尽碎，内脏成泥。
王胖子喉咙里发出“咯咯”的怪响，双腿一软，整个人瘫坐下去，屁股重重地砸在冰冷的地面上。
冷汗浸透了他的后背，刚才那只布满倒刺的熊掌几乎已经贴到了他的脸。
死亡的气息，他闻到了。
此刻，他怔怔地望着林渊那并不算雄壮的背影，眼底深处翻涌着的情绪，是敬畏，是恐惧，更是劫后余生的狂喜。
“渊儿……”
他的嘴唇哆嗦着，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。
“你……你他娘的还是人吗？”
林渊胸膛微微起伏，缓缓将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排出体外。
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击，看似轻描淡写，实则将他体内的气血催动到了极致，此刻五脏六腑都有些翻江倒海。
他转过身，漆黑的眸子扫过三人煞白的脸，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“别愣着。”
“把这里处理一下，血腥味会把整条沟里的野兽都引过来。”
这道冷静的声音，如同一柄重锤，敲碎了凝固的空气，也敲醒了三人宕机的神智。
胡八一一个激灵，军人出身的素养让他立刻压下了心头的骇然，快步上前。
英子也紧随其后，开始熟练地处理人熊的尸体。
王胖子挣扎着爬起来，一瘸一拐地凑到林渊身边，巨大的手掌重重拍在他的肩膀上，却又因为敬畏而不敢太过用力。
他张了张嘴，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，最终只憋出了两个字。
“牛逼！”
……
营地的篝火重新燃起，驱散了些许寒意，却驱不散空气中弥漫的血腥。
安顿下来后，林渊独自站立，抬头望着野人沟上空那轮清冷的明月。
月光如水银泻地，给狰狞的山峦镀上了一层诡异的霜白。
他再一次深刻地确认，自己所处的世界，拥有着绝对真实的物理法则与致命的危险。
它不再是前世记忆里的一本书，一个既定的剧本。
大框架的相似，掩盖不住细节处的致命差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