爆炸的余波仍在钢铁通道内嗡嗡回荡。
天花板上的金属碎屑和积尘,被震得簌簌落下,在三人头顶的战术手电光柱中,扬起一片浑浊的迷雾。
空气里,浓烈的硝烟与金属被高温灼烧后的焦糊气味,粗暴地灌入鼻腔,呛得人喉咙发紧。
胡八一摘下被熏黑的头盔,用力甩了甩还在嗡鸣作响的脑袋,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。
“他娘的……这动静,怕是把整个要塞都给掀了。”
王胖子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胸口剧烈起伏,大口喘着粗气,试图平复那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的心脏。
刚才那场连锁爆炸,几乎将他们脚下的地面都掀了起来,若不是林渊反应快,及时将两人扑倒,后果不堪设想。
前方的通道已经被彻底清空,碎裂的金属和残肢断臂铺了一地,通往通风枢纽的道路已经打开。
生路就在眼前。
然而,就在林渊的目光投向那幽深的通风口,准备下令继续前进的瞬间。
死寂,被一道从身后传来的声音骤然撕裂。
那不是爆炸的轰鸣,也不是金属的哀鸣。
那是一声咆哮。
一声裹挟着无边痛苦、沸腾怨毒与极致疯狂的咆哮。
“嗷——!”
声音的源头,就在他们来时的那条通道深处,黑暗的尽头。
这吼声不再是之前那种单纯的凶兽威吓,它里面蕴含的情绪是如此的复杂,如此的浓烈,以至于让整个钢铁铸就的要塞通道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颤抖。
钢板在共振,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咯吱”声。
那是一种灵魂被撕碎后的哀嚎,是一种力量被剥夺后的怨恨。
“不好!”
胡八一的脸色“唰”地一下变得惨白,丰富的经验让他瞬间辨别出了这声音的主人,那是一种刻入骨髓的恐惧反应。
“是那畜生!”
他甚至来不及多说一个字,肌肉记忆已经驱动着他的身体,猛地将滚烫的机枪重新端起,对准了身后的黑暗。
话音未落。
黑暗中,一道魁梧的赤红色身影,缓缓地、一步一步地走了出来。
它再次出现了。
只是此刻它的模样,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凄惨,也比任何时候都要恐怖。
原本坚不可摧的赤红色躯体上,此刻布满了狰狞可怖的伤口。那是被无数手雷破片高速切割开的裂痕,大大小小,深浅不一,最深的一道几乎剖开了它的半边胸膛,能清晰地看到里面蠕动的、非人的脏器和森然的骨骼。
腥臭、粘稠的黑色血液,不再是滴落,而是如同溪流一般,顺着那些翻卷的皮肉不断淌下,在冰冷的金属地面上汇聚成一滩滩散发着恶心气味的油腻液体。
很显然,刚才那场由他们一手导演的大爆炸,在清空道路的同时,也让这头追杀他们的千年凶兽,结结实实地吃了个天大的亏。
然而,遍体的重创,非但没有削弱它的凶性,反而像是一桶滚油,浇在了它那本就熊熊燃烧的怒火之上。
伤势,让它变得更加凶残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