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帮狗娘养的小鬼子,真是疯了!”
王胖子喉结滚动,一股混杂着福尔马林和腐臭的酸水顶了上来,被他强行咽了回去。他死死盯着那座巨大的玻璃培养槽,槽中浸泡着的那具不人不鬼的怪物,让他的头皮一阵阵发麻。
那东西,姑且还能称之为人。
只是它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毫无生机的青灰色,上面布满了尸斑一样的暗沉纹路。无数根或粗或细的透明软管,如同寄生藤蔓,一端连接着培养槽壁上闪烁着幽光的仪器,另一端则野蛮地刺入它的身体,维持着一种诡异的“存活”状态。
一股刺骨的寒意,顺着王胖子的脊椎骨,一节一节地向上攀爬,冻结了他的思维。
胡八一的脸色同样难看到了极点。
他的手紧紧攥着冲锋枪的护木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。作为从战场上走下来的老兵,死人他见过太多,可没有一具尸体,能带给他如此强烈的压迫感。
那不是单纯的死亡气息。
那是一种更加纯粹,更加古老,也更加邪恶的冰冷。
仿佛这具被制造出来的“尸体”,其存在的唯一目的,就是为了收割生命。它甚至比他们在将军墓中遭遇的那头红犼,还要阴冷,还要诡异。
唯有林渊,神色异常凝重。
他的呼吸放得很轻,很缓,双眼之中没有惊惧,只有一种极致的专注。
在他的【煞气感知】视野里,整个地下基地的能量流动都清晰可见。而眼前这具人造僵尸,就是整个空间里最庞大的一个煞气源头。
无数道肉眼不可见的黑色气流,如同扭曲的毒蛇,在僵尸的四肢百骸中穿行、流转,但它们最终都汇向同一个终点。
那具僵尸的胸口。
心脏的位置。
在那里,所有的煞气形成了一个浓郁到化不开的黑色漩涡,疯狂旋转,搅动着死亡与寂静。
而漩涡的核心,则是一片正在散发着微弱青光的……金属。
一块巴掌大小,通体由青铜打造,表面刻满了无数古朴玄奥符文的残片。
它,才是这具人-造僵尸所有力量的根源。
它,才是这具怪物的核心。
林渊抬起手,对着身后的胡八一和王胖子,做了一个戒备的手势。
两人立刻会意,一左一右,枪口死死锁定了培养槽,将林渊护在了中间。
林渊这才迈开脚步,朝着那座巨大的玻璃容器缓步走去。
他的步伐很稳,落地无声,每一步的距离都精准得如同尺量。越是靠近,那股源自上古的蛮荒与杀伐气息就越是清晰。
终于,他停在了培养槽前。
冰冷的玻璃隔绝了内部的绿色营养液,却隔绝不了那块青铜残片散发出的森然死意。
林渊的目光穿透了层层阻碍,牢牢锁定着那块残片。
他能看到上面那些古老的符文,它们的结构复杂而扭曲,仿佛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,却又充满了对生命的漠视与亵渎。
他缓缓伸出手。
指尖,隔着厚厚的特种玻璃,轻轻触碰向了那块青铜残片所在的位置。
入手一片冰凉。
【逆天悟性】,发动!
嗡——
没有声音,却胜似雷鸣。
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庞大信息洪流,跨越了时空的界限,以那块青铜残片为媒介,瞬间冲垮了林渊的意识防线,野蛮地灌入他的脑海!
那一瞬间,林渊的眼前不再是冰冷的实验室。
他看到了一片昏黄的天空,无尽的旷野之上,黑色的煞气凝聚成云。
一个身穿古老方士袍的高大身影,矗立在尸山血海之中。他高高举起一面完整的青铜符节,口中吟诵着晦涩而威严的咒文。
随着他的吟唱,大地上,无数刚刚死去的士兵,躯体猛地一颤,然后僵硬地、一个接一个地,重新站了起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