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岗岗营子的山路崎岖,风中裹挟着松针与湿土的冰冷气息。
与地下要塞里的窒息与死寂相比,这片天地显得无比开阔,却又带着一种风雨欲来的沉闷。
胡八一和王胖子死里逃生,精神彻底松弛下来,一路都在吹嘘着各自的英勇,唾沫横飞。
林渊走在最后,沉默不语。
他的身体内部,正发生着一场无人知晓的剧变。
那颗妖僧内丹的力量,已经彻底融入他的四肢百骸。一股庞大、精纯到恐怖的能量,不再是温顺的溪流,而化作了脱缰的野马,在他的经脉中横冲直撞。
每一次心跳,都鼓动着一股灼热的气血。
每一次呼吸,都带出一丝想要撕裂什么的冲动。
【摸金三式】的威力确实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强化,他的力量、速度、反应,都抵达了一个崭新的境界。
但代价,也随之而来。
一股源自内丹最深处,属于那妖僧本身的暴戾之气,正试图侵蚀他的神智。
他的情绪阈值在降低。
一阵突兀的鸦叫,会让他心中瞬间升起一股无名杀机。
王胖子不小心踩空,骂骂咧咧的声音,会让他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的阴冷。
他知道,这不是他自己。
这是力量失控的征兆。
这股暴戾之气,必须被彻底碾碎、炼化、吸收。否则,它将成为悬在头顶的利剑,在最关键的时刻,给予自己,甚至同伴致命一击。
抵达岗岗营子时,夜色已经降临。
老支书和乡亲们热情地迎了上来,准备了热酒热菜。
“林小子,来来来,喝两口暖暖身子!”
林渊却只是摇了摇头,拒绝了老支书递过来的酒碗。
“我有些乏了,需要歇歇。”
他的声音平静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疏离。
他将自己一个人关进了那间简陋的房间,对外宣称要休养三天。
房门关上的瞬间,外界的一切喧嚣都被隔绝。
屋里只有一张土炕,一张破旧的木桌。
林渊走到桌边,看着铜盆里倒映出的自己。
那双眸子深处,一缕极淡的、几乎无法察觉的血色,一闪而逝。
他体内的血液,在奔腾,在咆哮。
他闭上眼,将所有心神沉入身体内部。
他盘膝坐在土炕上,双手结印,全力运转起【摸金三式】的内功心法。
他要主动出击!
他要用自己的功法,去引导、去冲击、去驯服那股狂暴的力量。
功法运转的瞬间,那股盘踞在丹田的暴戾之气仿佛受到了挑衅,轰然爆发!
如果说林渊自身的内力是坚韧的堤坝,那股妖僧的力量就是毁天灭地的洪峰!
“唔!”
林渊发出一声闷哼,脸色瞬间涨红。
剧痛!
难以言喻的剧痛,从身体内部炸开。
每一条经脉都像是被烧红的铁水灌注,每一寸肌肉都在疯狂地撕扯、痉挛。
一股毁灭一切的原始欲望,冲击着他的脑海。
砸碎这张桌子。
轰开这扇房门。
去宣泄,去破坏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