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金牙带来的消息,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,在林渊心中那片名为“未来”的沉寂湖面上,激起了层层涟漪。
棋局已定。
当他将这个决定告知胡八一和王胖子时,意料之中的反对声立刻响起。
“新疆?沙漠?”
王胖子把一个搪瓷缸子重重地顿在桌上,茶水溅了出来,他浑然不觉,脑袋晃得肥肉乱颤。
“渊儿,你脑子没烧糊涂吧?那是什么地方?鸟过去都得掉层毛!进去就是把命交出去一半,咱不去!绝对不去!”
胡八一坐在床沿,默默抽着烟,烟雾缭绕中,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绷得死紧,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。
“没错,渊儿。沙漠里的凶险,跟古墓里不是一回事。墓里头的东西,好歹还有个规矩,有道道可讲。沙漠里的天灾,那是纯粹不讲道理的。咱们刚从野人沟出来,手里有了点活钱,犯不着去拼这种命。”
林渊看着他们,没有急着反驳。
他知道,这两人是真心实意地为他,也为这个小团体着想。
他起身,关上房门,屋子里的光线顿时暗了下来。
“老胡,胖子。”
他的声音很沉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。
“你们觉得,我们现在真的就能高枕无忧了?”
他伸出一根手指。
“野人沟那点东西,换成钱,够我们花多久?一年?两年?”
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。
“更重要的,我们干的是什么买卖?是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,跟阎王爷抢食吃的活计。这一次运气好,下一次呢?再下一次呢?没有万全的准备,我们随时可能把命丢在某个不知名的犄角旮旯里。”
胡八一和王胖子沉默了,抽烟的动作停了下来,脸上的表情也凝固了。
林渊的视线从两人脸上一一扫过,语气变得更加锐利。
“这次去新疆,对方是什么人?出天价,装备精良的专业考古队。我们跟着去,图的不仅仅是那笔能让我们彻底安身立命的本钱。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,如同重锤敲在两人心上。
“我们图的,是他们手里最顶尖的野外生存技术,是那些我们闻所未闻的专业知识和设备。这,才是我们真正要拿到手的东西!”
“这才是我们的根基!”
一席话,让房间里陷入了死寂。
烟头的火星在昏暗中明明灭灭。
胡八一和王胖子脸上的抗拒,一点点被震撼和思索所取代。
是啊。
他们只看到了眼前的安逸,而林渊,他看到的永远是下一步,下下一步,是那危机四伏却又充满机遇的未来。
说服了两人,事情便畅通无阻。
大金牙的效率极高,林渊让他出手一部分价值相对不那么惊人的冥器。
当第一笔巨款拿到手时,胡八一和王胖子捏着那厚厚的一沓“大团结”,手都在抖,走路都感觉脚底踩着棉花。
但他们没能立刻冲向大饭店挥霍。
第一件事,是换行头。
崭新的军用夹克,硬挺的牛仔裤,鞋底厚实的翻毛皮鞋。
当三人从国营商店里走出来,看着玻璃倒影里的自己时,都有些恍惚。
过去的落魄与潦倒,仿佛随着那身旧衣服,被彻底剥离、扔进了历史的垃圾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三个精神抖擞,眼神里藏着锋芒的男人。
次日,潘家园一处僻静的巷子深处。
大金牙弓着腰,满脸谄媚地推开了一座四合院的朱漆小门。
院内,一棵老槐树下,石桌旁坐着两个人。
一位是戴着老花镜,头发花白,气质儒雅的老者,正低头研究着一份文件。
另一位,则是个年轻女子。
她一头利落的短发,五官深邃立体,带着几分异域风情。小麦色的肌肤在午后阳光的照射下,泛着一层健康紧致的光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