克里姆林宫。
古老权力中枢的心脏,冰冷的大理石地面反射着穹顶水晶吊灯的辉光,空气中弥漫着尘封历史与枪油混合的独特气味。
伊凡的军靴踏在地面上,发出清脆而富有节奏的回响,每一步都像是在敲击这座古老宫殿沉睡的脉搏。
他的身后,奥列格的身影如同没有重量的影子,悄无声息。
更远处,是秘密部队成员压低了身体重心的戒备姿态。
走廊两侧,历代先皇的巨幅油画沉默地注视着这支队伍,画中人威严的目光仿佛要穿透时间的帷幕,审视这位即将登临权力顶峰的继承者。
迎接队伍的尽头,站着一个男人。
他的身姿如同一杆插在地上的标枪,刻板的面容上,每一道皱纹都像是用刻刀雕琢而成,写满了忠诚与铁律。
灯光下,他胸前那密密麻麻的勋章折射出冰冷刺眼的光芒,每一枚都代表着一次浴血的功勋,也构筑成他不可动摇的威严。
克里姆林宫卫队长,格里高利。
“奉最高委员会密令,在此迎接新任大帝。”
格里高利的声音,和他的人一样,没有丝毫温度,仿佛金属摩擦。
他的视线在伊凡的脸上停留了不足一秒,便立刻转向其身后的奥列格。
瞬间,那双原本平静的眼眸骤然收缩,一种属于职业军人的、野兽般的警惕感爆发出来。
“但根据内部安保条例,任何身份不明者,不得靠近大帝陛下。”
他的声音压低了,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。
“请这位先生,接受审查。”
话音未落,格里高利那只戴着白手套的右手,已经覆盖在了腰间那支马卡洛夫手枪的枪柄上。
拇指,轻轻搭上了保险。
一个细微的动作,却是一个致命的信号。
“咔嚓——”
周围的卫兵们反应更快,他们是格里高利亲手训练出的精英,早已形成了肌肉记忆。整齐划一的金属摩擦声中,数十支AK-12突击步枪的枪口瞬间抬起,黑洞洞地对准了奥列格。
大厅内流动的空气瞬间被抽空,压抑得让人胸口发闷。
对峙。
伊凡的面色依旧平静,他甚至没有看那些指向自己护卫的枪口。
他只是安静地看着格里高利。
他能理解。
这是老臣的忠诚,是镌刻进骨子里的职责。
同时,这也是对他这位“空降”大帝的第一道,也是最直接的一道考验。
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死寂中,一直如同雕塑般沉默的奥列格,那双没有任何情绪的空洞眼眸,极轻微地闪动了一下。
没有预兆。
“嗡——”
一股无法被听见,却能被灵魂感知到的震荡,以奥列格为中心,无形地扩散开来。
那不是声波,而是一种纯粹的精神力量。
首当其冲的格里高利,身体猛地一僵。
他感觉自己的头颅像是被一根无形的、烧红的钢针狠狠刺穿,贯入大脑最深处。
剧痛只持续了千分之一秒,随之而来的,是整个世界的剧烈扭曲。
眼前的伊凡,身后的卫兵,头顶的吊灯,脚下的大理石,所有的一切都开始融化、旋转,变成一团混沌的、无法理解的色块。
他的意识被从现实中强行剥离。
脑海深处,一个宏大、威严、不可抗拒的意志直接降临。
那不是声音,而是纯粹的指令,如同创世之初的律法,直接覆盖、改写他的一切。
怀疑?警惕?职责?
这些他坚守了一生的信条,在那股意志面前,脆弱得如同烈日下的薄冰,瞬间消融,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全新的、被强行植入的情感。
崇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