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下的克里姆林宫,是一头匍匐在历史长河中的巨兽,古老,威严,沉默。
伊凡的办公室里,壁炉中的火焰静静跳动,将墙壁上历代先皇的油画照得明暗不定。空气中弥漫着昂贵雪茄与旧羊皮卷混合的、属于权力的独特气味。
但今天,这股气味中混入了一丝不和谐的躁动。
老皇帝的猝然离世,以及伊凡的神秘继位,让帝国的权力版图出现了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痕。那些手握帝国经济命脉的政要与寡头们,此刻正三三两两地聚集在办公室里,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御座上那个年轻得过分的君主。
他们的交谈声刻意压低,却又恰好能让伊凡听见,那是一种毫不掩饰的傲慢。
“他还是太年轻了,根本不懂得妥协的艺术。”
“鹰酱的制裁再持续下去,我的能源集团今年至少要损失三十个百分点。”
“我们必须让他明白,帝国不是他一个人的帝国。”
这些窃窃私语汇聚成一股无形的压力,试图将御座上的年轻人压垮。他们以为,这场以“观看阅兵彩排”为名的召见,是伊凡顶不住压力的表现,是即将到来的妥协信号。
伊凡的指尖在御座的扶手上轻轻敲击,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每一张或贪婪、或傲慢、或故作深沉的脸。他清楚,对这群已经习惯了用金钱和权力衡量一切的豺狼而言,任何怀柔政策都只是示弱的信号。
他必须用一次雷霆万钧的展示,一次彻底颠覆他们认知的冲击,来重新定义这个帝国的权力核心。
他要将即将到来的国葬阅兵,变成一场只属于他的、史无前例的科技力量宣告。
一位身形肥胖的能源寡头终于按捺不住,他向前一步,脸上堆砌出虚伪的笑容,语气却带着长辈教训晚辈般的居高临下。
“陛下,我们认为,目前最紧要的事务,是与西方联盟重启谈判,这关乎到……”
“安静。”
伊凡的声音不大,甚至可以说是平淡,却瞬间斩断了寡头的话语。
那声音里不带任何情绪,却拥有一种不容置喙的绝对权威。整个办公室的嘈杂,在这两个字落下的瞬间,戛然而止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伊凡身上。
伊凡没有看他们,只是对着身旁那道如同雕塑般静立的影子,奥列格,微微颔首。
奥列格迈步而出,他的步伐没有发出任何声音,仿佛脚下踩着的不是厚重的地毯,而是虚无的空气。他走到办公室中央那片空地上,将一个黑色的手提箱轻轻放下。
“咔哒。”
箱子被打开。
所有人都投来疑惑的目光。在他们看来,这或许是什么新奇的礼物,是年轻的君主用来讨好他们的手段。
“陛下,这是什么?新的玩具吗?”
一个金融寡头轻蔑地笑出了声,他身边的几人也跟着发出了低沉的笑。
然而,下一秒,他们的笑声就卡在了喉咙里。
一只通体漆黑的造物,从箱中缓缓爬出。
它不是任何已知的生物。它由无数精密的复合材料与金属构件组成,八条闪烁着金属寒光的机械足支撑着身体,足尖锋利得令人心悸。在它的躯干顶端,一枚孤独的红色电子眼,正用一种毫无生机的、冰冷的逻辑,扫描着周围的一切。
“咔嚓……咔嚓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