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角大楼,国家军事指挥中心。
空气中弥漫着汗水与浓缩咖啡的焦糊气味,混合着服务器过热发出的低沉嗡鸣。
“给我接通太空司令部!我不管他们用什么办法,激光阵列、动能拦截弹,把所有能动的东西都给我对准那个空域!现在!”
马库斯将军的咆哮在指挥中心内回荡,他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主屏幕,那上面是来自敖德萨港上空的实时卫星画面,清晰度高得能看见海面的粼粼波光。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捏得发白,声音已经嘶哑,但其中的惊惶与暴怒却愈发刺耳。
周围的参谋和技术人员们在键盘上疯狂敲击,一行行代码和指令在屏幕上飞速闪过。然而,他们每一个人的脸上,都写满了与将军同样的、深不见底的无力感。
他们的系统在尖叫,在报警,却找不到任何目标。
没有弹道轨迹,没有能量信号,没有电磁辐射。
什么都没有。
就在这时,那片万里无云的、堪称完美的蔚蓝天空,发生了某种变化。
变化并非来自外界,而是源于其自身。
港口正中心的高空,那片纯净的蓝色空间,其结构本身开始扭曲。
一道无形的波纹,从一个不存在的中心点扩散开来。
它完全透明,却又真实存在。
所有通过那片区域的光线,都发生了诡异的偏折。远处的云层在屏幕上被拉伸、折叠,仿佛整个世界都被置于一块不规则的巨大透镜之后。
观察着这一幕的数十亿人,大脑的视觉皮层正在处理一个完全违背经验与直觉的信号。
那不是爆炸,不是能量护盾,也不是任何已知的物理现象。
空间本身,正在颤抖。
指挥中心内,马库斯将军的嘶吼戛然而止。
他僵在原地,嘴巴微微张开,瞳孔骤然收缩。
没有火光。
没有声音。
没有任何能量读数在仪表盘上跳动。
一个点。
一个针尖大小的、绝对纯粹的黑色奇点,就那样在扭曲空间的中心凭空浮现。
它不反射任何光线,屏幕上的感光元件无法从中捕捉到哪怕一个光子。
它也不吸收任何可见的光线,周围并未因光线被吞噬而变暗。
它只是存在。
一个二维的、没有任何深度的黑色圆点,烙印在三维世界的画布上。一个被硬生生烧穿的、通往绝对虚无的孔洞。
死寂。
一种超越了听觉范畴的、源自概念本身的死寂,从那个小点中弥漫开来。
所有通过屏幕,无论是手机、电视还是指挥中心的巨型投影,看到那个黑点的人,都在同一瞬间,感觉到了一股寒意。
那不是皮肤感受到的低温,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,一种从脊髓深处升起、直冲头盖骨的、属于生物本能的战栗。
仿佛灵魂的一部分,被那片绝对的虚无所冻结。
“那……是什么?”
全球无数个家庭的客厅里,无数间办公室的隔间内,无数座城市的广场大屏前,响起了内容相同,却语调各异的呢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