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不是气流,不是声音,而是一种纯粹的存在感。一种仅仅是存在,就足以扭曲感知、压迫灵魂的绝对重量。
身经百战,在尸山血海中都未曾动容的库图佐夫元帅,在这一刻,竟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。
他的心脏,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。
闸门之后,是一个更为庞大的圆形船坞。
在船坞的正中央,一尊无法用任何语言来形容其宏伟的庞然大物,被一张从穹顶垂下的、遮天蔽日的巨大红色幕布所笼罩。
即便看不清它的全貌,但从那隐约可见的、轮廓本身就是一座巍峨山峦的剪影中,就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、足以让神明都为之战栗的恐怖力量。
“陛下……这……这究竟是……”
老元帅的声音,已经因为极度的震撼而变得沙哑、干涩。他感觉自己的喉咙被砂纸打磨过。
伊凡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平静地抬起了右手,在寂静得只剩下心跳声的空间里,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。
随着他的指令,一阵撼天动地的机械轰鸣声,从穹顶深处传来。
那张遮天蔽日的巨大幕布,开始缓缓向两侧升起。
它升起得极其缓慢,仿佛每一次移动,都在与整个世界的物理法则相抗衡。
库图佐夫元帅的目光,死死地跟随着幕布的边缘。
首先露出的,是两只堪比小型要塞的巨足,无数粗大的铆钉与复杂的管线遍布其上,牢牢地固定在船坞的基座上。
接着,是如同擎天之柱般的小腿装甲,那暗红色的涂装厚重而粗粝,充满了工业时代的暴力美学。
然后,是宛如神殿般宽阔的腰部,以及那布满了导弹发射单元的胸膛。
当幕布完全收拢,将其后的造物,完整地展现在库тузо夫元帅面前时,这位一生都奉献给钢铁洪流的老兵,他的呼吸,在这一刻,彻底停止了。
大脑拒绝处理眼前的画面。
那是一尊高达百米、静静矗立在船坞中的巨大人形机甲。
暗红色的厚重装甲,在无数探照灯的照射下,反射着冰冷、嗜血的金属光泽。每一个棱角,每一条接缝,都散发着为了毁灭与战争而生的纯粹气息。
它那扛在右肩上的三联装等离子巨炮,炮口幽深,仿佛是通往虚无的黑洞,能吞噬一切光芒与希望。
它那猩红色的巨大独眼,虽然尚未点亮,却仿佛已经穿透了地层,穿透了海洋,锁定了万里之外的敌人。
它,正是“克里姆林之怒”!
库тузо夫元帅呆呆地仰望着眼前这尊如同战争神明般的造物,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抽离了身体。
所有的军事常识,所有的战争理论,他穷尽一生所学的一切,在这一刻,都被这尊钢铁巨人无情地、彻底地碾碎成齑粉。
伊凡缓缓走到他的身边,拍了拍他早已因为过度震惊而僵硬的肩膀。
他的声音平静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、如同神明谕旨般的无上威严。
“元帅,鹰酱派来了他们的舰队。”
“而这,才是我毛熊帝国,真正的‘舰队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