唔……头好痛……
意识像是沉在泥沼深处的顽石,被一股蛮横的力量强行拽向水面。
剧痛。
不是钝击,也不是撕裂,而是一根烧红的钢针,精准地刺入颅骨最深处,疯狂搅动着脑髓。
洛凡用尽全部意志,才撬开那重若千钧的眼皮。
眼前的景象,让他混沌的思维彻底宕机。
这不是他熟悉的世界。
一片诡异的森林。
空气里没有草木的芬芳,只有浓郁到足以让灵魂都沉醉的酒香,丝丝缕缕,无孔不入。
一棵棵扭曲的树木拔地而起,枝干虬结,姿态各异。有的树身呈现出橡木桶的纹理,有的则光滑如水晶。它们的枝头挂满了酷似玻璃酒瓶的果实,半透明的树皮之下,有琥珀色、殷红色,乃至深紫色的液体在缓慢、粘稠地流淌。
脚下的地面异常松软,每一步都深陷下去,传来发酵物特有的温热感,像是踩在无边无际的酒糟上。
不远处的树根下,几只皮毛蓬松的小动物四脚朝天,肚皮一起一伏,睡得不省人事。它们粉嫩的脸上挂着一抹醉醺醺的红晕,嘴角还残留着晶莹的涎水。
“这是……哪里?”
沙哑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,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。
他挣扎着想要坐起,一个更惊悚的发现攫住了他的心神。
他的身体不对劲。
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,那是一双属于少年的手,骨节分明,但尺寸明显小了一圈,皮肤也细腻得过分。
身体缩水了,回到了大概十四五岁的模样。
陌生的环境。
异变的身躯。
无数混乱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冲撞、炸裂,让他本就剧痛的头颅更加昏沉。
紧接着,一股更加原始、更加暴虐的感觉,从胃部轰然引爆。
饥饿。
那不是简单的空腹感,而是一头苏醒的野兽,用利爪撕扯着他的五脏六腑,用尖牙啃噬着他的每一寸血肉。
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绝望的嘶吼,疯狂叫嚣着对能量的渴求。
眼前的光线开始扭曲、黯淡。
世界褪去了色彩,变成一片灰白的噪点。
身体摇摇欲坠,意识即将被无边的黑暗彻底吞噬。
就在最后一刻。
一道慵懒含糊,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,在他耳边幽幽响起。
“嗯?哪里来的小鬼,打扰老夫睡觉……”
洛凡凭借着求生的最后本能,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僵硬地转动脖颈。
他看到了。
一棵巨大的酒桶形树木后,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走出。
那人背脊佝偻,一头乱糟糟的灰白长发胡乱披散,几乎遮住了半张脸。满脸的胡茬纠结在一起,眼角的皱纹深得能夹死蚊子。
他揉着惺忪的睡眼,手里还提着一个硕大无比的酒葫芦,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股浓得化不开的馊臭酒气。
一个彻头彻尾的酒蒙子。
“好饿……”
洛凡的嘴唇无意识地蠕动,发出了连自己都听不清的微弱气音。
“饿?”
酒蒙子老头似乎听见了。
他眯着一双浑浊的醉眼,懒洋洋地将目光投向洛凡,那眼神散漫得仿佛在看路边的一块石头。
然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