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行章鱼的体内空间,弥漫着清酒的醇香与深海生物特有的淡淡咸腥。
洛凡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,没有带起一丝气流,仿佛他本就站在那里。
正在对饮的两人,气氛为之一滞。
阿鲁法罗端着酒杯的手,在半空中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的停顿。他那双总是半眯着,透着阴鸷与算计的眼睛,瞳孔在那一瞬间极速收缩,随即又恢复原状。
“哦?小凡,你来了。”
次郎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死寂。他脸上挂着一贯的豪放笑容,仿佛只是在寻常的酒馆里偶遇了自己的弟子,随意地招了招手。
“师傅。”
洛凡微微躬身,行了一礼。他的姿态恭敬,眼神却越过次郎的肩膀,落在了那个浑身散发着不详气息的男人身上,平静地开口。
“这位是?”
“呵呵,我叫阿鲁法罗,美食会的。”
阿鲁法罗将酒杯放回桌面,杯底与桌面接触,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。他扯动嘴角,露出一个没有温度的笑容。
“别紧张,我们只是在‘叙旧’而已。”
次郎摆了摆手,拿起酒瓶,又给阿鲁法罗满上了一杯,语气轻松得过分。
叙旧?
洛凡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整个空间。
这里的空气,沉重得如同水银。酒香和咸腥味之下,是两股截然相反却又同样恐怖的意志在对撞、碾压。
在他的感知中,这个看似宽敞的章鱼房间,早已不是安全的血肉之躯。
空间里布满了无数道纵横交错的能量丝线,它们比蛛丝更纤细,比发丝更坚韧,肉眼完全无法捕捉。这是将“食义”压缩到极致后,具现化出的切割法则。
这些丝线构成了一张天罗地网,一个绝对的死亡囚笼。
任何一方,哪怕只是一个念头的异动,都足以触发这台早已预设好的、最恐怖的绞肉机。届时,这只巨大的飞行章鱼,连同其中的一切,都会在万分之一秒内,被切割成最原始的粒子。
这根本不是叙旧。
这是一场以生命为赌注的无声对峙。
洛凡的内心洞若观火,脸上却未表露分毫。他清楚,这是传说级人物的战场,自己此刻的介入,只会打破这脆弱的平衡。
他再次点头,语气依旧平淡。
“既然师傅有旧友在此,那弟子就不打扰了。”
次郎眼中流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,大笑道:“嗯,你先去找阿虏那帮小家伙吧,他们好像遇到点麻烦。我跟我这位‘老朋友’,还得喝完这杯酒。”
这杯酒,或许要喝很久。
也或许,根本没有喝完的机会。
“是。”
洛凡最后行了一礼,身影便在原地缓缓变淡,最终彻底消失。
没有空间波动,没有能量残余。
阿鲁法罗那双阴鸷的眼睛里,刚刚平复下去的惊疑,再次浮现。
……
脱离飞行章鱼的瞬间,一股能冻结灵魂的寒意扑面而来。
洛凡正式踏足这片被世人称为“冰地狱”的极寒之地。
天空是永恒的灰白色,没有太阳,只有一片惨淡的光幕。大地被数千米厚的冰层所覆盖,目之所及,尽是形态各异的冰山与一望无际的冰原。
这里的空气稀薄,温度低得足以让最坚固的特种合金变脆。
寻常生命在此,呼吸本身就是一种自杀行为,肺部会瞬间被冻结成冰晶。
然而,这一切对于洛凡而言,却毫无意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