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足以颠覆旧有秩序的念头,如野火燎原,在凤族年轻一辈的心中悄然蔓延。
《火源三问》字字珠玑,仿佛一柄利刃,剖开了他们自幼被灌输的、看似坚不可摧的族规与宿命。
他们不再视金凤公主为天生体弱的囚徒,而是开始尊称那位来历不明的侍女灵曦为“隐世高人”,言谈间充满了敬畏与好奇。
就连负责为金凤送药的长老离鸾,这位向来古板的老妪,也在放下药碗时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对金凤说:“有些真相,藏得太久,反而成了谎言。”
这句话,成了压垮青梧心中最后一道防线的稻草。
他身为执法长老,族规的守护者,却眼睁睁看着威严与秩序在一种无形的力量面前土崩瓦解。
他不能容忍!
更不能容忍一个来历不明的侍女,动摇凤族的根基!
是夜,月黑风高,青梧压抑着一身暴烈的火元,如鬼魅般潜行至金凤的寝宫。
他要亲自揭开那个女人的伪装,逼问出她的真实来历和目的!
然而,当他一步踏入门槛,预想中的对峙并未发生。
眼前的景象,让他如坠冰窟。
寝宫之内,金凤竟未安寝,她端坐于书案前,神情专注。
她的面前,一团金色火焰正被一双纤细的手缓缓塑造,那火焰竟凝成了一座微缩的浴火殿模型,殿宇结构、地脉流向,分毫不差!
而塑造火焰之人,正是灵曦。
金凤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模型,而灵曦立于其侧,声音清冷如冰泉,却又带着一丝悲悯:“看清楚了,那遍布殿宇,深入地脉的符文阵列,从来不是护你的阵,是吃你的炉。”
“住口!”青梧浑身剧震,再也无法隐藏身形,厉声嘶吼着冲了出来。
那模型竟与他所知的凤族最高机密——浴火殿镇运大阵的真实地脉走势完全一致!
这怎么可能!
他怒目圆睁,指着灵曦,“妖言惑众!若无此阵镇压气运,我凤族早已在万族争霸中崩散覆灭!”
金凤缓缓抬起头,看向青梧。
那双总是噙着泪水、写满哀伤的眸子里,此刻第一次没有了湿意,只有一片刺骨的冷光,仿佛万载玄冰。
“所以……我是燃料?”她的声音很轻,却像一柄重锤,狠狠砸在青梧的心口,“我的姐姐们,一个个血染沙场,为族捐躯。我的父王,自称勘破天机,闭关避世。而我,从出生起,就只是你们为了维持这虚假繁荣,供在香炉里的祭品?”
一字一句,诛心蚀骨。
青梧如遭雷击,踉跄着后退数步,那张布满威严皱纹的老脸瞬间煞白。
他想反驳,可张开嘴,却发不出半点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