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锋那一手近乎于道的神奇木工活,如同一块巨石砸入死水,彻底搅乱了四合院这潭浑水。
风声,第一时间就传遍了前院后院。
一时间,他不再是那个独来独往的年轻人,而是成了人人眼馋的唐僧肉,谁都想扑上来,撕咬下一块最肥美的。
这天下午,陈锋刚锁上门准备去买点菜,一道尖利刻薄的嗓音就从斜刺里钻了出来,拦住了他的去路。
“陈锋!”
贾张氏两手叉腰,像一尊移动的黑铁塔,堵得严严实实。她浑浊的眼珠子上下打量着陈锋,那目光,不像看一个邻居,倒像是在审视一件属于自己的家当。
“你既然会做家具,就别磨蹭了!先给我们家打个新柜子!我家那柜子,风一吹就晃,都快散架了,棒梗的衣裳都没地方搁!”
她的语气不是商量,是通知,是命令。
仿佛陈锋天生就欠了她贾家一个柜子。
不等陈锋回应,院里另一道官腔十足的声音又响了起来。
二大爷刘海中背着手,迈着四方步,慢悠悠地踱了过来。他先是清了清嗓子,用一种领导审阅工作的眼神瞥了陈锋一眼。
“小陈,你这个木工技术,我看过了,还算不错。”
他顿了顿,似乎在斟酌用词,好让自己的指示显得更有水平。
“这样吧,你发挥一下风格,利用业余时间,给我们院里做一套公共的桌椅。以后开全院大会,大家也有个地方坐。这,也算是你为咱们大院做贡献了!”
话音刚落,就连一向以“德高望重”自居的一大爷易中海,也“恰好”从屋里走了出来。
他没有像贾张氏那样撒泼,也没有像刘海中那样颐指气使,而是拄着个茶缸,慢步走到陈锋跟前,脸上挂着一副语重心长的长者神情。
“小陈啊。”
他叹了口气,声音里充满了对后辈的“关切”。
“你看我这一大把年纪了,身子骨不行了,坐家里的硬板凳,硌得骨头生疼。你手艺这么好,就当是孝敬一大爷,给我老婆子打一套太师椅,怎么样?”
他们一个个,一唱一和,配合默契。
那一张张或贪婪、或虚伪、或理所当然的脸,将陈锋的本事,当成了可以随意取用、予取予求的公共财产。
陈锋始终没说话,只是眼神越来越冷。
见他迟迟不点头,这帮禽兽的耐心终于耗尽了。他们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,那点肮脏的默契瞬间达成。
当晚,由三位大爷牵头,一场专门针对陈锋的全院大会,就在院子中央那昏黄的灯泡下拉开了帷幕。
刘海中坐在桌子正中央,肥硕的手掌重重一拍桌面,唾沫星子横飞。
“陈锋!你身为咱们红星四合院的一份子,有这么好的手艺,就应该为大家服务!这是觉悟问题!”
“就是!你不能这么自私自利!光想着自己家!”
“一点奉献精神都没有!太不像话了!”
人群里,几个平时就爱跟风起哄的邻居也开始帮腔。
贾张氏更是扯着嗓子,发出了最恶毒的威胁。
“你要是不同意,就是不团结我们整个大院!我们明天就上报街道!就说你,利用木工手艺在外面接私活,搞资本主义投机倒把!看你怕不怕!”
一时间,道德绑架的帽子,破坏团结的罪名,投机倒把的威胁,如同狂风暴雨般向陈锋砸来。
整个院子,仿佛成了一个审判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