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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 雾中行走的活骸(1 / 2)

坠星山脉的边缘,终年不散的灰褐色迷雾,像一道巨大的、腐烂中的伤疤,横亘在大地之上。这里是被“诡蚀”深度污染的土地,是生灵的禁区,禹州人称之为“沉沦之墙”。百年前那场血月之劫,此处首当其冲,星辰仿佛都坠落于此,因而得名。

寻常时日,除了不要命的拾荒客和被通缉的亡命之徒,无人会靠近这片被诅咒的土地。就连守夜人的巡逻队,也只在标记的安全界限外例行公事地巡视。

今日的雾气,似乎比往常更浓稠一些,带着一股混合了铁锈和腐肉的甜腥气,吸入肺中,带来阵阵冰凉的恶心感。

“呸!这鬼地方的空气,真他娘的折寿!”一个穿着制式皮甲、腰间挂着驱邪符箓的年轻守夜人啐了一口,他叫王虎,新人,脸上的稚气还未完全褪去。

“少说话,省点力气,也少吸点这里的晦气。”旁边经验丰富的老兵李瘸子低喝道,他的一条腿在多年前与诡异的遭遇战中废了,如今只能做些边界巡逻的轻省活儿。他浑浊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前方翻滚的迷雾,右手始终按在腰间的破煞刀柄上。“这雾……有点邪性,安静得过分了。”

确实,太安静了。连平日里偶尔能听到的、不知名诡异生物的嘶吼都消失了,仿佛所有的声音都被这浓雾吞噬了。

突然,李瘸子按刀的手猛地一紧,骨节发白。

“有东西出来了!”他声音干涩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
王虎和其他两名队员瞬间紧张起来,锵啷声响起,武器纷纷出鞘,对准了迷雾。他们的瞳孔在下一刻骤然收缩。

迷雾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开,一个身影,踉踉跄跄地走了出来。

那几乎不能称之为一个“人”。他衣衫褴褛,破碎的布条仅仅能勉强遮体,裸露出的皮肤布满污垢和已经发黑的、结痂的伤痕。头发如同枯草,纠缠在一起,垂落下来,遮住了大半张脸。他瘦得脱了形,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,每一步都走得极其缓慢、艰难,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。

然而,最让人心惊的,是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气息——那不是活人应有的生机,也不是死人冰冷的死气,而是一种……浸透了绝望、孤独,以及某种与这片诡域同源而生的、令人脊背发凉的沉寂。他就像是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活尸,一具还在行走的“活骸”。

“是……是人吗?”王虎的声音带着颤音,握刀的手微微发抖。

那“活骸”似乎听到了声音,缓缓地、极其僵硬地抬起头。透过脏污的发丝间隙,可以看到一双眼睛。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!没有恐惧,没有惊喜,甚至没有茫然,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、枯井般的空洞。仿佛他看到的不是同类,而是几块石头,几棵枯树。

“站住!报上身份!”李瘸子强自镇定,厉声喝道,但他声音里的一丝紧绷出卖了他内心的惊骇。从坠星山脉深处走出来的人?这比看到一支妖魔小队更令人毛骨悚然!

那少年(从身形看,似乎年纪不大)停下了脚步,就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,如同扎根了一般。他没有回答,只是用那双空洞的眼睛,静静地“看”着他们。

气氛凝固了。巡逻队员们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,空气仿佛变得粘稠。

“队、队长……你看他的左手!”王虎突然压低声音,带着惊恐。

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少年的左臂上。在他那瘦骨嶙峋、布满污秽的左小臂上,赫然缠绕着一道诡异的烙印!那烙印呈暗紫色,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,形状像是一条首尾相接的蛇,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圆环,散发着微弱却不容忽视的不祥气息。

“诡……诡印!”一个队员失声叫道,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。被诡异力量侵蚀过的人,有时会留下类似的标记,但那通常是混乱、扭曲的斑块,从未见过如此规整、如此具有象征意义的形态!

就在这时,异变陡生!

队伍中一名一直沉默寡言、名叫赵四的队员,身体突然剧烈地抽搐起来。他双眼翻白,口中发出不似人声的、意义不明的呓语,脸上浮现出与那少年手臂上烙印相似的、但更为狂乱的暗紫色纹路!

“魔音侵体!他被控制了!”李瘸子骇然大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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