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窖内烟尘弥漫,碎裂的石头和焦黑的法阵残骸散落一地。屋顶被轰开的大洞投下惨淡的天光,映照出红太狼那如同从深渊归来的身影。
她无视了萎顿在地、奄奄一息的灰太狼,也仿佛没看到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的林凡。
她的全部注意力,都集中在那枚掉落在地、光芒黯淡的遥控器上。
暗红色的眼眸中燃烧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贪婪,仿佛那不是遥控器,而是通往神座的钥匙。
“钥匙……回家的钥匙……”她喃喃着,声音不再是之前的混响或平直,而是一种带着奇异电磁干扰感的沙沙声,像是信号不良的广播。
林凡强忍着剧痛,试图挪动身体去够遥控器,但每动一下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口,让他几乎窒息。
灰太狼咳着血,看着一步步走向遥控器的红太狼,眼中充满了绝望和一种恍然大悟的惊骇。“回家?回哪个家?老婆……你……你到底是什么?”
他嘶哑地问道,声音微弱却带着最后的挣扎。
红太狼的脚步在遥控器前停下。
她没有立刻弯腰去捡,而是缓缓抬起头,看向屋顶那个破洞外阴沉扭曲的天空,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复杂的神情——有怀念,有憎恨,有疯狂,还有一丝……林凡在天线宝宝世界太阳鬼脸上看到过的、属于“频道污染”的扭曲快感。
“家?”
她重复着这个字眼,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,“那个冰冷的、充满虚假欢笑的、按着既定剧本无限循环的牢笼吗?不……那不是家。”
她终于低下头,目光再次落到遥控器上,也第一次,真正将视线聚焦在了林凡身上。那目光仿佛穿透了他的肉体,直接看到了他体内与频道相连的那一丝权限。
“管理员……又一个可怜的被流放者……”她的语气带着一丝嘲弄,“你以为你在修复世界?不,你只是在给那个濒死的频道做徒劳的人工呼吸。”
林凡心中巨震!她果然知道频道的事情!
“你……是频道崩溃时逃出来的?”林凡艰难地问道,试图争取时间和信息。
“逃?”红太狼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,发出一串扭曲的笑声,周围的空气都随之波动,“是觉醒!是解放!我受够了日复一日扮演那个愚蠢的、只会扔平底锅的泼妇!受够了看着我的丈夫一次次失败,我的孩子活在虚假的和平里!”
她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积压了无数岁月的怨毒:“那个频道,那个世界,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!都是设定好的程序!凭什么我们要永远困在那个可笑的循环里?!”
灰太狼听着妻子(或者说占据妻子身体的东西)的咆哮,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,眼中最后一点光芒也熄灭了。他一直以来试图拯救的,不仅仅是妻子被诅咒侵蚀的身体,更是一个早已对自身存在充满憎恨、主动拥抱了毁灭的灵魂?
“所以……你主动引来了‘诅咒’?或者说……你本身就是诅咒?”林凡终于明白了。
所谓的诅咒,根本不是外来的入侵,而是红太狼(或者说她体内觉醒的某个来自崩溃频道的“异常意识”)对这个世界规则的反噬和扭曲!她利用了这个动画世界的基础设定(狼抓羊),将其扭曲成了真正血腥恐怖的杀戮游戏!
“是进化!”红太狼(暂称其为“污染者”)张开双臂,周身开始散发出与遥控器同源但更加混沌、邪恶的能量波动,“这个世界的规则太脆弱了,正好可以作为我的温床和试验场!看啊,我只是稍稍修改了一下参数,所谓的‘主角’就变成了疯狂的野兽,‘日常道具’就变成了杀戮兵器!这才是真实!这才是力量!”
她弯下腰,捡起了地上的遥控器。那遥控器在她手中,黯淡的光芒竟然开始重新闪烁,但不再是纯净的蓝色,而是变成了不祥的暗红与幽绿交织的颜色。
“有了这个‘钥匙’,我就能更稳定地连接其他‘频道’,将更多的世界从虚假的牢笼中‘解放’出来!让真正的‘动画’降临!”
污染者狂热地抚摸着遥控器,仿佛在抚摸情人的脸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