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一下。”
一个平静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,清晰地打破了现场的喧嚣,像一颗冰冷的石子投入沸腾的油锅,瞬间让所有嘈杂为之一滞。
这声音不高,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,精准地压过了记者的快门声、游客的议论声,甚至盖过了工藤新一那自信满满的推理余韵。
所有人的目光,瞬间从脸色惨白、啜泣认罪的小瞳和意气风发的工藤新一身上,猛地转向了声音的来源——
人群自动分开一条缝隙,露出了说话之人的身影。
那是一个身姿挺拔的年轻人,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紧身短袖T恤,勾勒出流畅而充满力量感的肌肉线条。
利落的短发下,是一张俊美得近乎具有攻击性的脸庞,五官精致如同匠人呕心沥血雕琢的艺术品,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透出的,却是与年龄和外貌截然不符的冷静与锐利,仿佛能洞穿一切迷雾。
正是林子平。
工藤新一脸上那属于成功推理者的自信笑容微微一僵,眉头不自觉地蹙起,锐利的目光中带上了一丝被打断的不悦和推理被挑战时本能的警惕。
他审视着这个突然出现的、过分英俊的陌生人,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压力。
“你是什么人?”他的语气带着属于天才少年的、不容置疑的自信,甚至有一丝被打扰的不耐,“有什么问题吗?凶手已经认罪了。”
一旁的目暮警部也皱起了眉头,正准备开口维持秩序,显然也觉得案件已经明朗,无需节外生枝。
林子平迎着工藤新一略带挑衅的目光,神色平静无波,语气淡然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分量:“和你一样,一个旁观的平民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工藤新一,又扫了一眼在场的几位警察,继续说道:“而且,工藤同学,你本人也是本案的现场亲历者和乘客之一。”
这时,站在林子平身侧的近卫静上前一步,她早已收敛了之前在公寓时的慵懒与羞涩,恢复了平日里那副精明干练的精英模样。
她清了清嗓子,声音清晰而富有穿透力,朗声说道:
“根据《刑事诉讼法》第XXX条,在案件真相水落石出之前,所有与案件存在时空关联,且无法提供完美不在场证明的人员,原则上都应被视为潜在嫌疑人,
其证词与行为需审慎评估。
由一位具有潜在嫌疑的人员来主导现场侦查、推理并直接指认凶手,这本身就不符合刑事侦查的规范程序。
你的推理,无论多么精彩,都不可避免地带有主观色彩和潜在的风险。”
她引用的法条精准,逻辑严谨,瞬间将工藤新一置于一个程序上略显尴尬的位置。
林子平接过话头,语气依旧平稳:“而我,作为后来才赶到的游客,我的停车记录、入园票据,完全可以证明我与这起案件发生的时间点毫无关联。
所以,虽然同为平民,至少我的发言权,在程序正义的层面上,不比身处嫌疑范围内的工藤同学你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