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乖孩子，咱们等一会儿就能吃饭了，来，叫一声爸爸。”父亲没敢接母亲的话，只是全神贯注地逗着怀里的小儿子。
“粑粑！”小家伙歪着圆滚滚的小脑袋，用软乎乎的奶声奶气喊道。这话让父亲听得满脸无奈，周磊的嘴角也忍不住抽了抽，一旁的妹妹更是捂着嘴巴偷偷笑了起来。
“是‘爸爸’哦，要这样叫。”父亲耐心地纠正孩子的发音。
“系粑粑。”小家伙依旧坚持自己原来的发音。
父亲放慢了语速，一字一句地教：“爸～爸～”
小家伙也跟着模仿：“粑～粑～”
“哈哈哈！”听着父子俩这段像“婴语”一样的对话，旁边的周磊和妹妹再也忍不住了，放声大笑起来。
父亲又尝试换个称呼引导：“叫爹爹～”
“跌～跌～”父亲彻底没了办法，只好放弃——算了，“跌跌”总比“粑粑”听起来强一点。他把孩子往周磊怀里一递，转身走进了屋里。
周磊抱着小卓子，逗他说：“小卓子，叫哥哥。”
“锅锅。”小卓子奶声奶气地回应。
周磊又接着教：“再叫姐姐。”
“介介。”小卓子依旧发着不太标准的音。
“这小家伙也太招人喜欢了！”逗着逗着，周磊不自觉地冒出了东北口音。
“什么叫‘这小家伙’？你再这么说，小心我抽你大嘴巴子。”母亲端着菜从厨房走出来，脸色不太好看，没好气地教训了周磊一句。
“臭妮，臭妮～”小家伙好像察觉到哥哥在笑自己，小小的身子在周磊怀里扭来扭去，两只小胳膊上下挥舞着，活像一只欢快的小蝴蝶。
“快来吃饭了。”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，母亲拿了一个小木勺，给小卓子喂玉米糊糊。小家伙一岁的时候就断了母乳，从那以后一直吃这类糊状的食物。
看着弟弟喝的玉米糊糊，又看了看妹妹有些枯黄的头发，周磊开口说道：“妈，我包里带了几罐奶粉回来，您拿给小卓子冲了喝吧，欣欣也能喝，补补营养。喝完了之后我再去弄。”
“行，明天给你姐送一罐过去。”母亲没有跟他客气。看着儿子拎着大包小包回来，她没有多问——儿子已经长大了，有自己的隐私，她这个做母亲的不能管得太严。
“哥，你那个长长的盒子里装的是什么呀？我都抱不动。”妹妹好奇地问，其实昨天她就想看看那个盒子里的东西了，可母亲不让她碰。
“那里面装的是两把刀，你可千万不能碰，小心弄伤自己。”周磊摸了摸妹妹的头，轻声叮嘱道。
“刀？战场上用的刀也能带回家吗？”父亲和母亲都满脸疑惑，他们实在没想到战场上使用的刀还能拿回家。
“仗已经打完了，这两把刀是我特意跟老领导申请，才拿回来留作纪念的。”周磊的眼神有些恍惚，缓缓地说道。三年多的时间，一千多个日日夜夜，他们总算没有辜负使命，打赢了这场以一敌十七的艰难战斗，可付出的代价也大得难以想象——不知道有多少战友永远留在了那片冰冷的土地上。
从表面上看，这场以一敌十七的胜利十分了不起，可那是无数英雄翻山越岭、在冰天雪地里忍受饥饿和寒冷，用自己的热血融化了三八线内冰雪才换来的成果。后来有《上甘岭》《长津湖》这类电影讲述那段历史，但只有真正站在战场上的人才知道，电影里呈现出来的内容，不过是冰山一角。
后人总说要“原谅”，前世的周磊就觉得这话全是废话。原不原谅，那是先辈们才有资格决定的事情，而他要做的，就是让那些侵略者到地下给牺牲的先辈们赔罪。
“那两把刀里，有一把是我自己用的，已经卷刃了，只能留着当纪念。另一把是1951年的时候，我老班长——也就是我师傅，临终前送给我的。”说起师傅赵德柱，周磊难免有些伤感，人终究是有感情的，想起逝去的师傅，心里总会不好受。
龙象般若功给了他在战场上冲锋陷阵的勇气和底气，斩马刀法和八极拳则是他保命和杀敌的本领。赵德柱临终前交给他的小袋子里，装着八极拳药浴的配方。想到这些，周磊长长地叹了口气，看着满桌子的饭菜，也没了吃饭的胃口。
“儿子，跟妈说说你在战场上的事情吧！”母亲沈翠丽看着儿子额头上那道隐约能看见的伤疤，轻声说道。她也不想勾起儿子的伤心回忆，可作为母亲，她实在太想知道儿子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。
周磊点了点头，开始讲述自己的经历：从刚上战场时的紧张和不安，到第一次看见死人时忍不住呕吐；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新兵，到后来被人称作“战场杀神周麻子”。
除了系统的存在，他没有隐瞒任何事情，就连龙象般若功也说了出来。
他觉得没必要隐瞒——反正都活着回来了，以后他还要把这些事情讲给弟弟妹妹、儿子孙子听，这些人和事，不应该被遗忘。
母亲听着听着，眼泪就忍不住流了下来。她猛地掀开儿子的上衣，密密麻麻的伤口映入眼帘，有刀伤，也有枪伤。龙象般若功再厉害，也没办法让他的皮肤恢复到原来的样子，顶多只是不影响正常生活。
“我的儿啊！”母亲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，抱着周磊嚎啕大哭，哭声大得整个院子里的人都能听见。邻居们纷纷端着饭碗走出家门，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。父亲也红了眼眶，妹妹轻轻走到周磊身边，依偎进他的怀里，小脑袋轻轻蹭了蹭哥哥的胸膛。只有年幼的弟弟，眨着懵懂的大眼睛，一会儿看看妈妈，一会儿又看看哥哥和姐姐。
“妈，别难过了，我这不是好好地回来了嘛？”周磊轻轻拍着母亲的后背，温柔地安慰道。
“沈家媳妇这是怎么了？没听说老周欺负她啊！”有邻居小声议论着。
“听这哭声，好像是为他们家小子哭呢？难道周磊是受伤回来的？”另一个邻居猜测道。
“不像啊，你看他白天那精神头，多有活力。”有人反驳道。
“一大爷，咱们要不要过去看看啊？都是街坊邻居，别出什么事儿。”有个邻居问道。
一大爷易中海思考了一会儿，说道：“今天太晚了，咱们明天再去问问情况吧。正好明天晚上开个大会，把他家小子的事情跟大家说说——我听说啊，周磊还是个战斗英雄呢！”众人听他这么说，也就纷纷端着饭碗回了自己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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