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文博最近在文人圈搞起了创业项目,主打业务是文化共享经济——简单说就是把别人的诗当成自己的原创首发。
他专门泡在旧书堆里翻那些作者名字比甲骨文还难认的诗集,薅秃了半本《全唐诗补编》后,终于练就了改头换面的绝技:把床前明月光改成榻前明月霜,就算完成了解构主义创新,转头就敢跟人吹自己是小李杜转世。
为了让这些新作更具迷惑性,他还发明了三换原则:换个生僻字、改个量词、颠倒半句语序。
比如将春风又绿江南岸捣鼓成东风再染扬子堤,硬是把王安石气得在地方志里多占了三行骂名。
这天清晨,贾文博顶着两个黑眼圈从书斋出来,发髻歪得像被狗啃过,怀里却紧紧抱着刚创作完的诗集《漱玉斋秘藏》。
昨夜他为了把两个黄鹂鸣翠柳改成符合当代审美的双鹂啼翠柳梢头,硬是翻烂了三本《说文解字》,最后发现自己连鹂字的繁体都写错了。
无妨无妨,他对着铜镜自我安慰,用手指把墨点涂成美人痣,此乃意识流写法,凡夫俗子岂能领会?
为了打造文坛顶流人设,贾文博搞起了知识付费反向操作。
别家诗会管酒管饭就算大方,他直接在五星级酒楼醉仙楼包场,清蒸鲈鱼配陈年花雕,还请了两个乐师现场伴奏《广陵散》——虽然弹到一半跑调成了《小苹果》。
贫寒才子们吃得满嘴流油,看着满桌的东坡肉哪还忍心戳穿?只能边啃肘子边附和:贾兄此作颇有建安风骨!(其实啃的是酱肘子不是建安骨)。
有个新来的穷书生不知深浅,刚要开口说这诗我奶奶都会背,就被邻座举人用半块叫花鸡堵了嘴。
酒过三巡,贾文博突然一拍案几,震得汤碗里的葱花都跳起了舞。
诸位,他清了清嗓子,故意让玉佩撞击声清脆作响,在下新得一佳句,名曰《夜泊秦淮》。
说罢摇头晃脑吟道:烟笼寒水月笼沙,夜泊秦淮近酒家——嗝!
打了个带着鲈鱼味的饱嗝,他急忙补充:后两句乃天机,须待月满西楼时方能揭晓。
座中立刻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,有个秀才甚至感动得抹眼泪——主要是刚才吃太快被鱼刺卡了喉咙。
最绝的是他的水军营销方案。花五十两银子请了八个秀才组成彩虹屁天团,每天在茶楼酒肆刷屏:贾文博的诗能治偏头痛!昨夜读贾兄大作,家中小猫都学会了吟哦!
搞得连他自己照镜子时都开始怀疑:莫非我真是被埋没的诗仙?
有次喝醉了,他居然对着自家老黄牛吟诵新作《归田园居》,把采菊东篱下改成摘菊东墙根,结果那头牛当场绝食三天——大概是觉得受到了文化污染。
后来还是牧童偷偷塞了把鲜嫩的苜蓿,才让这头文化素养过高的黄牛重新进食。
贾文博的名声很快传到了青楼楚馆。
有个当红歌妓非要唱他那首榻前明月霜,结果弹琵琶的乐师手一抖,琴弦应声而断。
老鸨急中生智,忙打圆场:此乃惊弦之音,可见贾公子的诗有裂石穿云之效!
当即派人给贾文博送去十两银子,求他再原创几首适合弹唱的艳诗。
这下可把贾文博忙坏了,他翻遍了《花间集》,硬是把温庭筠的词改成了东边日出西边雨,道是无晴却有晴——的妹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