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北,安心疗养院。这名字像一句刻意嘲弄现实的谎言。
锈蚀的栅栏门歪斜地敞着,如同巨兽腐烂的嘴巴。
整个建筑是一栋灰白色的苏式老楼,墙皮如治疗中的牛皮癣,大块大块地脱落,暗红色的砖块,浸出一些血红色的水渍,透出几分瘆人的诡异。那些破烂的窗口,像被挖去了眼珠的空空眼窝,冷冷地看着外面。
陈夜把车停在远离正门的荒草丛里。
整片区域被污浊的的能量场牢牢罩住。空气中飘荡着破碎的低语,夹杂着痛苦、绝望,和病态的疯狂。大量地缚灵如腐烂的苔藓,附着在断墙与枯树上,重复着生前最痛苦的片段——有人不停撞墙,有人在地上爬行,还有些蜷在角落,发出只有灵视者才能听见的尖叫。
这里,早就不是普通的疗养院,而更像一座被诅咒的牢笼。
孟婆的警告言犹在耳。你伯父就是在这里失踪的。
陈夜深吸一口气,将周身气息收敛到极致,如一头潜行于阴影中的猎豹,悄无声息地翻过栅栏,滑入内部。
主楼里更加破败。灰尘与霉菌混杂的气味扑面而来,其中还夹着一丝若有若无、像是蛋白质烧焦后的异臭。走廊两侧的房门大多损毁,门内是翻倒的病床、散落的医疗器械和满地的碎玻璃。墙壁上残留着早已褪色的标语和难以辨认的污渍。
那股暗红色能量纠结异常,耳边是无数地缚灵混乱的悲鸣与呓语,搅得人心神不宁。
他依照伯父笔记中暗示的路线,朝着重症监护区或档案室——摸索前行。
越往里走,焦臭味越发明显,暗红色能量也越发黏稠。地缚灵的数量变少了,但留下来的,形态更加扭曲,怨念也更加深重。
终于,在穿过一条特别漫长、两侧墙壁如被烈火灼烧般漆黑斑驳的走廊后,他踏入一个异常宽敞的大厅。这里似乎是当年的活动室,也可能是食堂。
大厅中央的景象,令人头皮发炸——
无数暗红色、如同血管般的能量丝线,从天花板、墙壁、地面伸出,全部汇向中央那个东西!
一个几乎不成人形的恶灵!
通体焦黑,仿佛被彻底碳化,只能勉强看出一个扭曲挣扎的人形轮廓。它的身体不断扭曲、膨胀、收缩,散发出滔天的怨恨,和某种属于纵火者的、混杂疯狂与快意的邪气。是它制造了那场毁灭一切的大火!
它被这些能量丝线禁锢在大厅中央,既是此地的核心,也是一个可悲的囚徒。
陈夜的闯入,似乎惊动了这片邪恶领域的平衡。
中央那焦黑的恶灵猛地停止蠕动。它没有五官的、焦炭般的脸缓缓转向陈夜的方向。
一股冰冷刺骨、饱含暴虐恶意的视线死死锁住了他。
“又……来……一个……”沙哑破碎,仿佛声带被烧毁的声音直接响在陈夜脑海,带着令人作呕的兴奋,“新鲜……的血肉……灵魂……”
陈夜全身肌肉绷紧,聚阴葫与镇魂喇叭已在手中蓄势待发!
那恶灵似乎感知到他的戒备与力量,焦黑躯体剧烈扭曲,发出咔嚓脆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