伙计的提醒像一个警铃。
这往生栈果然是个鱼龙混杂的地方,生人的身份,加上无名的令牌,他简直就是黑夜里的萤火虫,不想引人注意都难。
陈夜定了定神,再次扫过嘈杂诡异的大堂。
他学着孤魂野鬼的样子,找了个阴暗角落坐下。
不管怎么样,还是先找到牛叔再说。
他要找一个机会,一个能自然搭话又不引人怀疑的机会。
机会很快来了,一个穿着民国军服浑身酒气的老兵,摇摇晃晃地坐到了他对面的长凳上,手里还拎着个半透明的酒壶,里面晃荡着暗绿色的液体。
老鬼眼神浑浊,歪戴着军帽,一看就是这地方的‘常客’,看样子已经喝得差不多了。
陈夜心中一动,装作随意地凑近了些,压低声音:“老哥,打听个人。”
老兵鬼魂抬起朦胧的醉眼。
“嗝!”
酒精的味道,香烛纸钱的味道,混杂着一起,扑面而来。
“嗯?谁,谁呀?”
“牛叔,听说他常在这儿落脚。”陈夜尽量让语气显得平和。
“牛叔?”老兵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清明,随即又被朦胧的醉意掩盖。
他左右瞟了瞟,身体微微前倾,浓重的酒气越来越浓。
“老牛?你找他干嘛?”
“受朋友相托,带个话。”陈夜含糊其辞。
老兵死死的盯了陈夜几秒,似乎在判断什么,然后,他猛地灌了一口‘酒’。
“老牛呀,他脾气犟,得罪了‘上面’的人,现在不知道躲哪呢……”
他用脏兮兮的手指,朝着客栈后院的方向指了指。
“去,去‘马厩’碰碰运气吧,别说是我说的!”
刚说完,似乎是酒劲上来了,他一头栽在桌子上,鼾声如雷,无论陈夜再问什么,他都没有任何反应。
得罪了‘上面’的人?陈夜心里暗暗一惊。
无名正被调查,牛叔处境不妙,这地府的水,比想象中还浑。
马厩!
他若无其事地穿过大堂,朝着后院的侧门走去。
后院,少了香火和腐朽混合的气味,取而代之的是类似机油、皮革混合的古怪味道。
推开木门,眼前的景象让陈夜微微一愣。
这哪是什么马厩?
宽阔的地面上,摆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交通工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