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深沉，陈夜将牛叔叫到了后院。
月光下，牛叔高大的身影显得有些不安。
陈夜没有迂回，指向牛叔魂魄深处那个隐秘的位置，沉声问道：“牛叔，你魂核里的那个烙印，是什么？”
牛叔浑身剧震，脸上的憨厚瞬间被惊恐和慌乱取代，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，双手乱摆：“恩……恩人……你……你看得见？”
“我看得见。”陈夜目光如炬，紧紧盯着他，“一个暗红色的，像扭曲手掌的烙印，绝不是地府的契约。告诉我实话，否则，我们没法继续并肩走下去。”
牛叔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着，巨大的牛眼里先是充满了恐惧，继而涌上无尽的委屈和羞愧。
这个壮实的牛头鬼差，竟像个小孩子一样，‘噗通’一声瘫坐在地上，双手捂住脸，压抑的的呜咽声从他指缝间漏了出来。
“俺……俺对不起无名大人！对不起恩人你啊！”牛叔痛哭流涕，声音断断续续，“俺……俺生前没用，好赌，欠了一屁股还不清的阎王债……被逼得走投无路，才……才上了吊……”
他抬起泪眼模糊的脸，痛苦地捶打着自己的脑袋：“死了也不安生！到了地府，因为生前债务牵扯因果，连投胎都难！就在俺最落魄的时候，幽冥车行背后那个叫‘师爷’的大人物找到了俺……”
“师爷？”
“对！师爷！”牛叔眼中闪过深深的恐惧，“俺从来没见过他的真面目，他总是藏在阴影里，声音又冷又滑，像毒蛇一样……他说可以帮俺抹平生前债务，还能给俺在地府谋个差事，条件是……是签下这奴仆契约……”
牛叔哽咽着：“俺当时鬼迷心窍，就……就签了！后来才知道上了贼船！这契约像紧箍咒，俺但凡有点异心，就痛不欲生！俺是被逼着，泄露过一些无关紧要的地府消息，比如哪个区域巡逻松懈，哪些公文流程慢……但俺发誓！俺从来没害过任何一个好鬼，也没想过害无名大人和恩人你！俺是真心想帮你们，弥补俺的过错啊！”
他跪在地上，砰砰地磕头：“恩人，你赶俺走吧！俺这脏兮兮的魂魄，不配跟着你！俺不能再连累你们了！”
陈夜看着痛哭流涕、悔恨交加的牛叔，心中五味杂陈。
愤怒吗？有一点，但更多的是对幽冥车行和那个“师爷”的冰冷杀意。
牛叔是受害者，一个被拿捏住软肋、无力反抗的小人物。
他弯腰，用力将牛叔扶了起来，看着他那双充满绝望和愧疚的眼睛。
“起来！我不会赶你走。”
牛叔愣住了。
“错不在你，在于控制你的那个‘师爷’。”
“既然你是被迫的，那我们就想办法，把这该死的契约解开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