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了一眼墙角低着头的狗蛋,“这娃是赵老根家的吧?这么晚在这儿干啥?”
狗蛋吓得一哆嗦,小声说:“俺……俺娘让俺来……”
赵景明接过话头,替狗蛋解围:“狗蛋娘可能也是听说我炒了点东西,想让狗蛋来问问还有没有剩的,给孩子尝个鲜。我刚跟他说没了,正准备让他回去呢。”
他不能让周书记觉得,他在私下搞什么不正当交易,尤其还牵扯到孩子。
周为民“嗯”了一声,没再追问狗蛋,而是继续盯着赵景明:“你那花生米,怎么炒的,放了啥特别的东西?”
这个问题很关键。
赵景明知道不能说系统提供的调料,只能往农村常见的东西上靠,但又不能完全说谎,否则圆不过去。
他尽量自然地回答:“也没放啥特别的,就是用了点猪油,放了点咱本地的花椒和辣椒,火候可能掌握得稍微注意了点。主要是那花生米和辣椒本身品质还行,香味被激发出来了。”
周为民是干农活出身,对地里长的东西门清,他追问道:“花生米和辣椒哪来的,咱们这儿种的可不是这个品种。”
赵景明心里一凛,知道瞒不过去,只好说:“是从家里带来的,南边过来的品种,可能是不太一样。”
周为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,没再深究品种问题。他背着手,在小小的房间里踱了两步,突然停下,转身看着赵景明,语气变得严肃了一些。
“赵景明同志,你是城里来的知识青年,到我们农村来,是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,参加农业生产的。
主要的精力,要放在学习农业生产技能上,放在思想改造上。鼓捣这些吃吃喝喝的东西,偶尔一次还行,不能当成正事,更不能影响生产,引起群众不必要的议论。
今天这事,社员们议论纷纷,影响不太好,你明白吗?”
这话带着明显的批评和警告意味,旁边的狗蛋吓得大气不敢出,通讯员小陈也表情严肃。
赵景明心里一沉,知道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发生了,他连忙表态。
“周书记,您批评得对!我明白,我今天就是处理一下快坏掉的东西,绝对没有不务正业的意思,以后一定把主要精力放在劳动学习上,请书记放心!”
周为民看着赵景明态度诚恳,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。
他今天过来,一是确实听说动静过来看看,二是也是给新来的知青敲敲警钟,别把城里的习气带过来。
他语气放缓了些:“嗯,明白就好,安顿下来就尽快熟悉情况,过两天就跟队里下地干活,农村有农村的规矩,要尽快融入进来。”
“是,书记,我一定尽快适应。”赵景明赶紧答应。
周为民又看了一眼仓库的环境,没再说什么,转身准备离开。
就在他一只脚迈出门槛的时候,他似乎又想起了什么,停下脚步,头也没回地问了一句,语气听起来像是随口一提:
“对了,过两天公社有个检查团要来咱们大队,可能要安排一顿饭,听说你有点手艺,到时候要是灶上忙不过来,你可能得去帮帮忙,具体等通知吧。”
说完,周为民没等赵景明回答,就带着通讯员小陈,大步流星地走了,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夜色中。
赵景明站在门口,看着周为民离去的背影,心里五味杂陈。
周书记的突然到来,带着批评和警告,让他刚放松一点的神经又紧绷起来。
但最后那句话……“公社检查团”、“安排饭”、“去帮忙”……这像是一根突然抛过来的橄榄枝,又像是一个新的充满不确定性的考验。
狗蛋见书记走了,这才松了口气,小声对赵景明说:“景明哥,俺娘说……说你要是还有那香喷喷的酱汁,她愿意用她攒的……攒的……”
狗蛋似乎有点难以启齿,憋红了脸才说出来,“攒的几毛钱跟你换一点,给俺爹拌饭尝尝……”
钱!几毛钱!
赵景明的心猛地一跳!他现在最缺的就是这个!可是,周书记刚才的警告言犹在耳……这钱,能挣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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