仓库内,众人正围着那碗麻婆豆渣交口称赞,门外突如其来的孩子们喧哗声打破了短暂的和洽气氛。
只听脚步声咚咚作响,夹杂着稚嫩却充满淘气的叫嚷?
转眼间,四五个半大的孩子,像一群撒欢的野狗,呼啦啦冲到了仓库门口,把本就不宽敞的门堵了个水泄不通。
这些孩子大的不过十岁出头,小的才六七岁,一个个脸上带着兴奋和恶作剧的神情。
眼睛瞪得溜圆,死死盯着屋里桌上那碗红油油的豆渣,小鼻子不停地抽动,贪婪地吸着空气中诱人的香味。
“好香啊!我要吃!”
“我也要!给我留点!”
带头的是李卫红的远房侄子,叫狗剩的孩子,约莫九岁,瘦得像只猴子,他挥舞着细胳膊,尖声喊道。
“我叔说了!这屋里的东西不干净!是资本主义糖衣炮弹!不能吃!咱们不能让他吃!要破坏他的阴谋!”
其他孩子也跟着起哄,七嘴八舌地嚷嚷:
“对!不能让他吃!”
“把门堵住!不让他出来!”
“我们是小红兵!打倒资本主义馋虫!”
显然,这又是李卫红在背后捣鬼。
他自己不便再次直接冲突,便煽动这些不明是非,精力旺盛的孩子来制造麻烦,企图干扰赵景明,阻止他继续获得好评完成任务。
王婶一看这阵势,眉头立刻皱了起来,叉着腰走到门口。
“狗剩!你们这帮小兔崽子闹啥呢!赶紧回家去!别在这儿捣乱!”
谭大爷也沉下脸,呵斥道:“谁教你们来胡闹的?不像话,赶紧散了!”
狗剩仗着人多,又觉得自己在“执行任务”,梗着脖子,学着大人的口气。
“我们没胡闹!我们在反对资产阶级享受,这香味就是证据!”
他一边说,一边还试图往屋里挤,其他孩子也跟着起哄,在门口推推搡搡,场面一时有些混乱。
赵景明看着这群被煽动起来的孩子,心里明白,硬赶是没用的,反而可能激化矛盾,把事情闹大,正中李卫红下怀。
他深吸一口气,脸上没有露出丝毫厌烦或怒气,反而笑了笑。
他走到桌边,用筷子从碗里夹起一小撮油亮喷香的豆渣,对着门口闹得最凶的狗剩和颜悦色地说。
“狗剩,你们跑这么远,是不是肚子也饿了?想尝尝这豆渣是什么味道?”
孩子们一愣,看着赵景明筷子头上那颤巍巍,散发着致命诱惑香气的豆渣,都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,吵闹声瞬间小了不少。
狗剩舔了舔嘴唇,还是嘴硬道:“谁……谁想尝了!我叔说这是糖衣炮……”他话还没说完,眼睛却死死盯着那豆渣。
赵景明不等他说完,直接把那撮豆渣递到离他最近的一个六七岁。流着鼻涕的小男孩嘴边。
那小男孩看着近在咫尺的美食,香味直往鼻子里钻,再也忍不住,“啊呜”一口就把豆渣吃了下去。
豆渣入口,小男孩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,嘴巴快速地嚼动着,粗糙的颗粒感和强烈的麻辣鲜香在口中爆炸。
他脸上露出惊喜又满足的表情,含糊不清地叫道:“好吃!真好吃!辣辣的,香香的!还要!”
这一下,就像在滚烫的油锅里滴进了冷水,其他孩子彻底忍不住了,纷纷嚷道:
“给我尝一口!”
“就一口!”
“我也要!”
连带头捣乱的狗剩,也眼巴巴地看着碗,脚步不自觉地往前挪,早把叔叔的“任务”抛到了脑后。
赵景明不慌不忙,又夹起几小撮豆渣,分别递给另外几个挤在最前面的孩子。
每个孩子吃到后,都发出一片“好吃”“真香”的赞叹声,瞬间就把“捣乱”的“任务”忘得一干二净,眼巴巴地看着碗里剩下的豆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