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浓得能攥出墨来,基地最深处的密室里,只有一盏油灯亮着,昏黄的光晃在墙上,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,跟鬼魅似的。空气里飘着潮湿的土腥味,还裹着点机油味,压得人胸口发闷,连呼吸都得轻着点。
龙战站在密室中央,肩背挺得笔直,左胳膊还吊在脖子上——上次挡山洪时伤的,绷带白得扎眼。他没多余的话,闭了闭眼,意识沉进脑海,低喝一声:“启动,最强基地系统!”
“嗡——”
轻微的蜂鸣声在死寂里炸开,几个人都下意识绷紧了身子。眼前的石台中央突然亮起柔和的白光,光点像活过来似的,聚在一起,拉伸、塑形,不过十几秒,一座立体沙盘就升了起来——山川的褶皱、河流的弯度、村落的草屋,连小路旁歪脖子的树都看得清清楚楚,正是他们要拉练的百里区域,复刻得一分不差。
马大牙张着嘴,手指伸了又缩,粗糙的指尖在半空悬着,不敢碰那发光的沙盘,喉咙里“咕咚”咽了口唾沫:“这……这是啥神仙玩意儿?比戏班子的皮影戏还真!”孙排长攥着拳头,指节发白,眼睛瞪得溜圆;石柱子话少,却忍不住往前挪了半步,盯着沙盘上的哨卡模型,眼神发直——他们这辈子哪见过这阵仗,简直跟妖术似的。
“从明天起,这百里路上的仗,咱们先在这儿打十遍。”龙战的声音不算大,却像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,“在这儿赢了,真上战场能活轻松点;在这儿输了,到时候就得拿命填!”
众人你看我我看你,眼里全是茫然。马大牙是粗人,藏不住话,挠了挠头:“团长,这光影做的玩意儿,能当饭吃?能挡子弹?咱们跟鬼子拼的是真刀真枪,不是在这儿看戏啊!”
龙战嘴角勾了勾,那笑里没温度,扫了马大牙一眼。马大牙被那眼神看得一缩脖子,立马闭了嘴。“今晚,你就知道它能不能让你吃饱。”
话音刚落,龙战手指在沙盘上一划,一座孤零零的伪军哨卡瞬间放大,连哨楼上打哈欠的伪军模型都能看见。“第一场推演:夜袭三号哨卡。石柱子,你带爆破组,目标,炸了它!”
石柱子一愣,随即挺了挺胸:“是!”
“开始!”
沙盘上,代表石柱子小队的绿光点动了起来,借着“夜色”往哨卡摸。众人屏住呼吸,心都提到了嗓子眼——眼看就快到了,离哨卡不足五十米时,石柱子脚下的区域突然闪起刺眼的红光!
“警铃!”有人低呼。
沙盘上的哨卡瞬间亮起“探照灯”,红色的“子弹”光点像暴雨似的泼向绿光点。不过三秒,绿光点全灭了,沙盘上空飘出两个血字:歼灭。
石柱子的脸“唰”地红透了,跟猪肝似的,额头青筋突突跳,攥紧的拳头指节发白——他刚才想抢时间,走了直线,没料到会踩“枯枝”。
龙战面无表情,手指一点,画面回放,放大了数十倍:“你为了快半分钟,省了脚步试探,结果这半分钟,让你和兄弟慢了一辈子。”
众人心里一寒,后背的汗瞬间把衣服浸湿了。
“第二场,孙排长正面佯攻,马大牙侧翼迂回!”
这次两人学乖了,小心翼翼的。可马大牙都摸到哨卡后了,孙排长的“枪声”却迟了一秒——就这一秒,巡逻队的“红光”扫到了马大牙,又是全军覆没。
龙战暂停推演,眼神更冷了:“战场不是单打独斗,差一秒就是阴阳两隔!”
第三场败,第四场败,第五场还是败。每次都死得不一样,有的是暴露行踪,有的是配合失误,有的是炸药没安好。密室里的空气越来越稠,没人说话,连呼吸都轻了——曾经觉得自己能打能杀的骄傲,全被这小小的沙盘碾成了渣。
看着垂头丧气的众人,龙战深吸一口气:“第六场,我带队。”
众人猛地抬头,眼里亮了点。
推演重新开始。龙战的绿光点没急着动,先让石柱子用“石灰粉”在安全路线做标记,不用再一步一步试探;然后让马大牙小队扔了多余武器,抬着两个“伤员”模型,伪装成送夜宵的运尸队,大摇大摆往哨楼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