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鼎那一声轻微的嗡鸣,让葛幽的动作迟缓了几秒。
他伸向葛静脸颊的手僵在半空,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,努力维持着平静。
眼前的少女依旧笑靥如花,眼神清澈,仿佛全然未觉。
她甚至主动用脸颊蹭了蹭葛幽僵住的手指,笑嘻嘻道:“哥,怎么啦?几天不见,不认识你可爱的妹妹啦?还是被我美貌惊呆啦?”
那触感温暖、真实,带着少女特有的柔嫩。
但怀中的铜鼎,在短暂的嗡鸣后,并未传来更多清晰的讯息。
这反常的平静,反而让葛幽更加心惊肉跳。
“没…没什么。”葛幽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,收回手,挤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,“只是没想到,静妹妹出落得这么大了,一时有些感慨。”
他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,拉开一点距离,目光状若无意地扫过葛静全身。
鹅黄劲装勾勒出矫健的身姿,马尾辫利落清爽,笑容阳光毫无阴霾。
无论怎么看,都是一个活力四射的邻家妹妹。
可万亭之战的报告,铜鼎的异动,都指向这位便宜妹妹。
葛布知道吗?
他带回的,究竟是一个无辜的幸存者,还是隐藏着什么秘密?
“哥,你眼神好奇怪哦。”葛静歪着头,大眼睛眨呀眨,纯真无邪,“是不是当了大官,看人都带审查啦?放心啦,你妹妹我根正苗红,绝对良民。”
一旁的司马敦敦也抹了把眼泪,瓮声瓮气道:“小幽幽,你别吓唬静静,她胆子小。”
“怎么会,”葛幽干笑两声,转移话题,“静妹妹刚才说,在诗奈庵为家人祈福,真是有心了。”
“是呀是呀,”葛静用力点头,表情认真,“爹娘去得早,爷爷和哥哥就是我最重要的亲人啦。当然要天天求菩萨保佑你们平平安安,升官发财…哦对了,还有早日给我找个漂亮嫂嫂。”
她说这话时,又促狭地朝敦敦挤挤眼。
敦敦破涕为笑,嗔怪地捶了她一下。
一切看起来都那么自然,那么和谐。
葛幽心中的违和感却越来越强。
一个在尸山血海中幸存的孤女,常年待在庵堂,性格却如此阳光开朗,甚至有些跳脱,这本身就不太合理。
是伪装得太好,还是真的没心没肺?
他决定再试探一下。
“静妹妹在庵里,平日都做些什么,只是诵经祈福吗?”葛幽故作随意地问道,拿起桌上的一个茶杯把玩。
“可不嘛,无聊死了。”葛静撅起嘴,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,“早晚课、打扫庭院、偶尔帮师太抄抄经文。啊,对了。我还跟庵里护法的武僧师傅学了几手拳脚呢,说是能强身健体,我看就是干活更有劲了。”
她说着,还像模像样地比划了几下,招式倒是标准,劲力也足,显然下过功夫,但也就是普通防身术的水平,看不出什么异常。
“哦?武僧?”葛幽眼神微眯,“诗奈庵的武僧师傅,身手想必不错。不知师承何处?”
“这我哪知道呀,”葛静收势,拿起一个苹果啃了一口,含糊道,“就知道师傅力气很大,一担水挑着跑得飞快。哥你问这个干嘛?你也想学?我教你呀,学费给你打八折。”
她笑得没心没肺,回答得滴水不漏。
葛幽心中的疑虑更深了。
要么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,要么她的城府深得可怕。
怀中的铜鼎安息了,不提供任何信息。